「江市一院地下二層,可以去,但舊樣本庫不能碰。」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午八點四十,陸衍深將蘇錦寧發來的地址投到會議室屏幕上。
張律師剛從一院回來,西裝袖口還帶著地下停車場的灰。他將一隻證物袋放到桌上,透明封口內壓著三頁泛黃紙張。
「她沒有露面。Morrison&Chen的人把袋子放在地下二層舊影像檔案櫃裡,櫃門密碼一次有效。」
姜酥酥看向他的領口。「進去時有人注意你嗎?」
「我用的是調取二十四年前住院記錄的律師手續,醫院病案科蓋過章。舊影像櫃在公共區域,距離樣本庫四十七米,中間隔著一道門禁。」
張律師將記錄儀取下來。「我沒靠近門禁。不過門上貼了新封條,日期是昨天。」
陸衍深抬眼。「誰封的?」
「設備檢修,落款是後勤處。簽字人姓吳。」
「吳彥清?」
「不是同一個人,但後勤處那位吳科長,是吳彥清的堂叔。」
姜酥酥把證物袋往自己面前拉了一點。「謝正昀昨晚知道蘇錦寧回來,今天就封了地下二層。他在防我們。」
「也可能準備清庫。」陸衍深按住她要拆封的手,「這三頁先做指紋、紙張和墨跡核驗,不直接翻。」
她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陸總,你按的是證物袋,還是我?」
「都按。」
「張律師還在。」
「他有工作。」
張律師低頭打開公文包,語氣維持著職業平穩。「二位可以當我不在,但最好別碰壞封口。蘇錦寧只給三頁,損失一頁都沒法解釋。」
姜酥酥抽回手,耳後微微發熱。「先看謝涵那二十三頁。」
陸衍深沒有立刻鬆開證物袋,目光從她的手指移到臉上。「昨晚睡了多久?」
「比你久。」
「具體。」
「你凌晨三點還在看手機,我怎麼知道具體?」
「你當時醒著?」
姜酥酥拿起桌邊的文件夾,避開他的視線。「某個人靠得那麼近,呼吸還不安分,我想不醒也難。」
張律師翻材料的動作停了半秒。
陸衍深將椅子往她那邊挪近。「我沒碰你。」
「手放在我腰上不算?」
「睡前就放在那裡。」
「所以放一夜就合法了?」
「你沒拒絕。」
姜酥酥把文件夾拍到他面前。「陸老師,今天教證據,別教合同法。」
陸衍深看了她兩秒,這才翻開謝涵交出的複印檔案。
前十六頁已經做過編號。每一頁右上角都有檔案館的複印水印,左下角則保留著秋平安當年留下的手寫頁碼。
翻到第十七頁,深色水漬仍橫在紙邊。
姜酥酥將檯燈轉過來。「昨天晚上只看了下面的樣本記錄,最上面這段被摺痕壓住了。」
張律師戴上手套,把紙頁放到平板掃描燈下。摺痕投影被拉平,一行字完整顯出。
「九號負責人,省級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在任副職,主管全省高校科研經費審批及醫學類院校建設規劃。」
姜酥酥讀完,指尖停在「在任副職」四個字上。
「省級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副職,那就是省教育廳副廳長。跟韓彬說的對上了,魏國梁。」
張律師調出魏國梁履歷。「三十年前,他的職務正好是省教育廳副廳長。聯合研究所前兩筆建設經費,來自高校科研設備專項款,也在他的審批範圍內。」
姜酥酥卻沒有往下翻。
「謝涵說,保險柜照片裡還有一個姓周的人。她去年在省兩會主席台見過。如果第九位是魏國梁,那個周姓的人排在哪裡?」
陸衍深將第十七頁提到燈下,看向紙張左側一枚模糊的圓圈。
「這裡的『九號負責人』,指九號科研項目,不是九人名單的排序。」
張律師將前幾頁攤開。第五頁和第十一頁左側,也有相同格式的圓圈,裡面分別寫著「三號項目」和「六號項目」。
「秋平安把研究項目編號和人員名單分開記了。複印時,左側裝訂線丟了一部分,才會看起來像同一套編號。」
姜酥酥沿著第十七頁往下看。「那魏國梁在九人名單里是哪一位?」
陸衍深抽出陸祖父留下的七人名單,與謝涵的二十三頁材料並排放好。
「祖父那份名單到鄭維邦為止,一共七人。魏國梁沒有被錄進去,卻在資金審批、建設規劃和謝正昀師生關係三條線上出現。」
他用筆在第七位後寫下名字。
「第八位,魏國梁。教育系統負責出資和資源入口。」
筆尖移到下一格,卻沒有落字。
「第九位才是周。職位高於魏國梁,能直接決定研究方向,也能點名要林秀芝的下一代。」
姜酥酥盯著空白處。「秋平安既然記錄了魏國梁的職務,也會記錄周的。」
「繼續找。」
第十八頁是兩張經費撥付單,收款單位經過三次變更,最終落進聯合研究所的設備採購帳戶。
張律師將金額圈出。「這筆錢和魏國梁審批的專項款只差一萬二,差額正好是當年的設備運輸費。」
「先記進證據表,不下結論。」陸衍深伸手翻向下一頁。
第十九頁的紙張比其他頁面薄,右側被裁掉一條。上面的字不再整齊,越往下越小,幾行字擠在一起,像書寫的人不敢占用太多地方。
姜酥酥身體向前靠,發尾從肩側滑下來,輕輕掃過陸衍深手背。
他沒有動,只將燈光調亮。
張律師辨認了片刻。「第一行是日期,後面沒有年份。第二行寫的是九號。」
姜酥酥逐字讀了下去。
「九號。非常來。來時所有人迴避。錢主任和謝主任一起在門口迎接。」
那句「非常來」中間留著極窄的縫隙,原本或許還有一個被墨點蓋住的「少」字。
陸衍深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字跡在那裡壓得最重,紙背都留下淺淺凹痕。
「我只聽到一句稱呼。」
姜酥酥的聲音慢下來。
「周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