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看。」
姜酥酥還靠在陸衍深懷裡，伸手去拿手機。
陸衍深沒有避開，將屏幕轉向她。
照片拍得清楚。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白色商務車旁，手裡舉著長焦相機。鏡頭對準會所正門，副駕駛座上還放著醫院常見的設備箱。
姜酥酥放大男人胸前露出一角的證件。
「他穿著一院的工牌？」
「外套沒遮好。」
陸衍深點開程逸發來的第二份資料。
吳彥清，三十五歲，江市一院放射科主治醫師。五年前由謝正昀親自簽字，以人才引進名義調入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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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盯著履歷末尾。
「他用醫院的設備拍照，謝正昀連外面的人都不敢用了。」
「外面的人容易追到瑞康。醫院的人出了問題，可以解釋成個人行為。」
陸衍深給程逸撥去電話。
「人在哪？」
程逸那邊有車輛行駛的聲音。
「剛走。我在後面兩百米，沒讓他發現。張律師的人還守著商務車，要不要扣？」
「照常收車。」
「明白。租車公司那邊呢？」
「讓他們按合同結算，別問駕駛人身份，也別碰設備。」
程逸笑了一下。
「你想讓謝正昀覺得，今天這次拍攝沒暴露？」
「他拍到了誰？」
「你們進會所用的是物業通道，他只拍到蘇錦寧的安保。出來時姜酥酥坐的車被前面兩輛擋住，他應該只拍到一段裙擺。」
陸衍深低頭看向姜酥酥身上的淺杏色裙子。
「足夠他確認。」
姜酥酥從他懷裡坐直。
「確認我來過？」
「不。他早知道你會來。」
陸衍深將她被淚水黏在頰邊的頭髮撥開。
「他想確認蘇錦寧有沒有出現。」
電話里傳來程逸輕點方向盤的聲音。
「吳彥清往一院開了。還有十分鐘到醫院，我繼續跟？」
「遠距離跟，別進地下車庫。」
「你把我當新手？」
「你剛落地，十二個小時沒休息。」
「這話從你嘴裡出來有點諷刺。先管好你懷裡那位，外面交給我。」
電話被陸衍深掛斷。
姜酥酥看著黑下去的屏幕。
「我已經沒在你懷裡了。」
陸衍深伸手扣住她的腰，又把人帶回身前。
「現在在了。」
「程逸只是隨口一說。」
「他眼神不好。」
「隔著電話，他有什麼眼神？」
陸衍深沒有回答，視線落在她頸側。
「味道收回去。」
「剛才是誰說今天可以？」
「現在外面有人。」
「門關著。」
「程逸隨時會進來。」
姜酥酥抬手擋住他靠近的臉。
「那你先別聞。」
「已經晚了。」
他的鼻尖擦過她掌心，呼吸落在指縫間。
姜酥酥手心發癢，想收回來，手腕卻被他握住。
「陸衍深，我們現在被人拍了。」
「所以？」
「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正事已經安排完了。」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手腕落到臉上。
「剩下的是私事。」
門外響起兩聲敲門。
張律師隔著門提醒：「陸總，蘇女士已經離開十五分鐘。我們最好也撤。」
姜酥酥趁機抽回手。
「聽見沒有，撤。」
陸衍深起身，順手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回去再算。」
「算什麼？」
他替她理好裙子後腰被壓皺的位置，掌心停了半秒。
「你今天故意穿這件的帳。」
姜酥酥耳後發熱，往旁邊避開。
「是你自己管不住眼睛。」
「還有味道。」
「味道又沒讓你看。」
「它讓我想看。」
門外的張律師又咳了一聲。
姜酥酥推開陸衍深，拿起火化證明先往外走。
會所服務生正在拆門口臨時檢修的牌子。先前被攔下的兩名客人又繞了回來，看見姜酥酥從裡面出來，其中一人壓低嗓音。
「看吧，我就說不是檢修。」
「別看人家，後面那個男的臉色不好。」
「長得倒是挺般配，就是氣氛像剛談崩十個億。」
姜酥酥腳步沒停。
陸衍深從後面跟上，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扣住領口。
「二十多度。」
「外面有鏡頭。」
「鏡頭只拍到裙擺。」
「下一次未必。」
回程沒有坐來時那輛銀色轎車。
程逸還在跟吳彥清，張律師開車，陸衍深和姜酥酥坐在後排。
車剛匯入主路，張律師的藍牙耳機亮了一下。
「程逸那邊確認，吳彥清已經回到一院。他沒去放射科，直接進了行政樓。」
「車停在哪裡？」
「行政樓後側內部車位。相機和設備箱都帶進去了。」
陸衍深看向窗外。路燈隔著車窗一段段掃過，落在他握著姜酥酥的手背上。
姜酥酥沒有掙開。
「謝正昀知道蘇錦寧回來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收緊。
「那我爸那邊怎麼辦？他昨天聽見的回收，會不會已經讓謝正昀懷疑他？」
「謝正昀不需要姜建國替他保密。」
「什麼意思？」
「你爸說的回收，就是謝正昀給上面的交代。」
陸衍深的聲音壓低。
「我已經在辦了。」
姜酥酥側過臉。
「他說的對象是我？」
「原目標是蘇錦寧。她從紐西蘭脫身，謝正昀必須找一個能替代的目標。你符合研究價值，也能逼蘇錦寧現身。」
「可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接上了。」
「對。」
陸衍深握緊她的手。
「吳彥清今天只拍到她的安保和你的裙擺。謝正昀能推斷你們見過，卻不知道談了什麼，更不知道原始記錄什麼時候交出來。」
前排的張律師插了一句。
「這段時間差可以利用。只要吳彥清以為自己沒暴露，我們就能順著他找到謝正昀的下一步。」
姜酥酥看向後視鏡。
「我爸需要轉移嗎？」
「今晚轉。」
陸衍深沒有遲疑。
「孫茂才也換地方。仁和那邊，韓彬和謝涵繼續用假身份，不准接觸外部通訊。」
張律師點頭。
「蘇錦寧提出的一院樣本庫呢？」
「先不動。」
姜酥酥看向陸衍深。
「她只給到今晚十二點。」
「條件答應，庫房不能現在查。」
「為什麼？」
「謝正昀剛確認她出現。這個時候動地下二層，等於告訴他，我們拿到了秋平安留下的編號。」
陸衍深的拇指按在她手背上。
「先讓他以為，我們見面失敗了。」
晚上九點，張律師的消息發到別墅。
監控截圖裡，吳彥清進入行政樓十五分鐘後，頂層院長辦公室亮了燈。
緊接著，謝正昀撥出一通電話。
張律師隨後發來號碼查詢結果。
【號碼已確認，不是瑞康，也不是魏國梁私人號碼。】
【歸屬地，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