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不行。」
陸衍深只看了一眼,便把衣架推回林悅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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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站在主臥衣帽間門口,手裡提著三套準備好的衣服。被退回來的那件是淺杏色連衣裙,長袖,裙擺過膝,只在鎖骨下方開了一個正常的圓領。
她低頭確認了一遍。
「陸總,品牌方沒有送錯。這是明天下午會面的備選款,顏色柔和,沒有明顯標識,行動也方便。」
「領口太低。」
姜酥酥從衣帽間裡走出來,掃了一眼那件裙子。
「這叫正常領口。」
「換一件。」
「我覺得挺好。」
陸衍深抬眼看她。
「你明天單獨見蘇錦寧,不是參加下午茶。」
「她要觀察我的反應,總不能讓我穿高領毛衣進去。現在外面二十多度,會所服務生都得覺得我有病。」
林悅忍了兩秒,把視線移向衣架。
「姜太太的考慮有道理。衣服太刻意,會增加對方戒心。」
陸衍深沒有回應。
姜酥酥走近,把淺杏色連衣裙拿出來,在身前比了一下。
「哪裡低?」
他的視線在領口停了半秒,很快移開。
「鎖骨露得太多。」
「鎖骨也算禁區?」
「明天算。」
姜酥酥盯著他的耳根看了一會兒。
「陸總,你耳朵紅什麼?」
「室內溫度高。」
「空調二十二度。」
林悅輕輕清了下嗓子。
「我去樓下再取一套。」
「林悅,不用。」姜酥酥接過衣架,「就這件。」
陸衍深的聲音從旁邊壓過來。
「換。」
「你昨晚才給我講完信息素跟欲望有關,今天又讓我把自己裹起來。陸衍深,你是不是怕蘇錦寧還沒驗證,我先把你驗證出問題?」
林悅這次沒能及時控制表情,嘴角動了一下,立刻低頭檢查手機。
陸衍深看了姜酥酥兩秒。
「林悅,去確認車輛。」
「好的。」
高跟鞋的聲音很快消失在走廊。
衣帽間裡只剩兩個人。
姜酥酥把裙子掛到門邊。
「故意支走她?」
「是她自己識趣。」
「那現在可以講講,為什麼不能穿了嗎?」
陸衍深走到她面前,手指搭上衣架,將裙子提起來。
輕薄面料從他指間滑過,領口的位置正好停在姜酥酥胸前。
「蘇錦寧要看你的氣味變化。頸側露得越多,她越容易觀察。」
「觀察氣味又不用看皮膚。」
「她可能會靠近。」
姜酥酥聽懂了。
「你不喜歡她靠近我?」
「對。」
「可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她坐近一點,很正常。」
「正常也不行。」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耳垂。
「又燙了。」
陸衍深握住她的手,帶離自己耳側。
「明天不許這樣。」
「我又不會碰蘇錦寧的耳朵。」
「我說的是,不許故意刺激對方。」
「我分得清正事。」
「昨晚你也說沒有故意。」
姜酥酥把手抽回來,臉上熱了些。
「昨晚是意外。」
「最好是。」
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
陸衍深接通免提,程逸的聲音帶著機場候機廳的嘈雜背景。
「地點確認了。蘇錦寧住在城北一家商務酒店,登記人不是她,是Morrison&Chen律所的備用法人。」
陸衍深把淺杏色連衣裙掛回去。
「安保幾個人?」
「兩個,跟她一起入境。一個前軍警背景,一個做過政要隨行保護。她從酒店到明天會所的路線,應該由他們臨時決定。」
姜酥酥站在旁邊。
「她知道會所地址了嗎?」
「半小時前剛通知。」程逸翻了下資料,「她的律師回復接受。還有,嫂子,她已經看完姜建國的十二頁陳述。」
「她有什麼反應?」
「只回了四個字,明天見面。」
陸衍深拿起桌上的會所平面圖。
「你什麼時候到?」
「明早七點落地。說實話,我在奧克蘭給你幹了這麼多天活,回來連頓接風飯都沒有,直接去會所踩點,你良心不會痛?」
「不會。」
「我就知道。嫂子,你管管他。」
姜酥酥看了陸衍深一眼。
「我管了,他不聽。」
「你這話就不客觀了。全江市能讓他睡兩個小時的人,也就你。」
陸衍深直接掛斷電話。
姜酥酥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說得沒錯。」
「明天下午三點,提前四十分鐘到會所。」
陸衍深把平面圖攤開,手指落在最裡面的獨立包間。
「這個房間沒有外窗,只有一扇門。你進去以後,不主動提瑞康,不主動提九人名單,也不先說姜建國。」
「讓她先開口。」
「對。她要驗證你,你也在驗證她。」
「我驗證什麼?」
「她為什麼回來,她手裡的原始記錄有沒有備份,還有她願意付出到哪一步。」
姜酥酥盯著平面圖。
「如果她問我的信息素?」
「如實回答,別提供具體變化規律。」
「如果她問你?」
陸衍深的指尖停在門外隔壁房間。
「看你想怎麼回答。」
「我說身邊有可以信任的人,她已經知道了。」
「知道是一回事,從你嘴裡確認是另一回事。」
姜酥酥側過身,靠在桌邊。
「那我該怎麼介紹你?契約丈夫,陸氏總裁,還是唯一能聞到我味道的人?」
「前兩個可以省。」
「只留最後一個?」
「嗯。」
「占有欲這麼重,會讓蘇錦寧懷疑你別有用心。」
陸衍深靠近她,手撐在桌沿,將她圈在自己與平面圖之間。
「我對你有沒有別的心,你需要讓她確認?」
「我自己確認就夠了?」
「你確認清楚了嗎?」
兩人距離壓得很近。
姜酥酥抬頭看著他,昨晚那句「欲望」又從腦子裡冒出來。她先移開視線,將淺杏色裙子從衣架上取下。
「我去試衣服。」
「換一件。」
「就這件。」
「姜酥酥。」
「陸總,明天驗證的人是我。」
她抱著裙子走進衣帽間,門關到一半,又探出臉。
「你可以保留意見。」
門徹底合上。
陸衍深站在外面,低頭捏了下眉心。
晚上九點,林悅把會所安檢報告送到別墅。反竊聽、反監控、通風系統和服務通道全部檢查完畢,沒有發現問題。
她剛離開,陸衍深的手機亮了。
發信人是姜建國。
信息不是發給姜酥酥的,只有三行。
「他們今天問我律師函的事,我拖了。」
「他們還提到一個詞,回收。」
「我不知道什麼意思,但你們注意。」
姜酥酥站在他身側,看完最後兩個字,臉上的熱意一點點退了。
陸衍深撥通了韓彬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