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8章 她比我們想的更快

  地下車庫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潮濕的霉氣。

  邁巴赫停在最裡面的VIP車位,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通風管道里傳來的呼呼風聲。

  陸衍深拉開副駕的門,讓姜酥酥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陰冷。

  車內沒有開燈,只有儀錶盤上的幽藍色光暈打在兩人的側臉上。

  陸衍深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把手機扔在扶手箱上,伸手按亮了車載藍牙。

  程逸的電話直接接了進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老陸,你看到截圖了。」

  程逸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看到了。」

  陸衍深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真皮套。

  「說說具體情況。」

  「三天前。」

  程逸在那頭翻動著紙質文件,嘩啦作響。

  「她從奧克蘭飛了香港,然後從香港過關入境。用的不是她一直用的紐西蘭護照。」

  姜酥酥坐在副駕上,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緊。

  「她有第二身份?」

  「對。」程逸接上姜酥酥的話,「嫂子,她用的是一本大英國協護照。註冊名字不叫蘇錦寧,叫Chloe Su。這本護照的簽發時間是十年前。」

  陸衍深的敲擊動作停了。

  「十年前。」

  他重複了這個時間點。

  「那是瑞康前董事長還在世的時候。」

  「沒錯。這老頭子精得很,早就料到自己外孫女可能會被瑞康內部的人盯上,提前給她鋪了這條暗線。」

  程逸在電話里嘆了口氣。

  「這也就是為什麼,瑞康派去監視她的人,只看到她在基督城機場晃了一圈,以為她躲在境內。實際上,她玩了一出金蟬脫殼,換了護照直接上飛機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姜酥酥把這個時間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所以,她寄給我的那封信,是她上飛機前就安排好的。」

  她側過頭,看向陸衍深。

  「她算準了信到的時間,也算準了我們查到她下落的時間。她的撤離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假象,她根本不是在逃跑。」

  陸衍深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她在反向衝鋒。」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對對手的重新評估。

  「她知道,躲在紐西蘭,手裡的原始記錄只是一堆廢紙。只有回到國內,找到能跟她聯手的人,把東西砸在謝正昀和那個第九位臉上,這局才算活。」

  扶手箱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程逸在那頭繼續匯報。

  「Morrison&Chen律所那邊剛才又發了一封郵件,確認了見面的具體時間。」

  「念。」

  「後天下午三點。地點由陸氏集團安排,要求絕對安全、無監控、無第三方監聽。」

  程逸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還有一條附加要求。律所原話是:'蘇女士要求,會面期間,房間內只能有姜酥酥女士一人。任何陪同人員,包括陸衍深先生,不得踏入房間半步。'」

  藍牙電話被掛斷了。

  車廂里重新陷入死寂。

  陸衍深沒有說話,他啟動了車子,掛擋,踩下油門。

  邁巴赫平穩地滑出車位,順著螺旋通道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江市深夜空曠的街道。

  路燈的光一截一截地從擋風玻璃上掃過去,把車內的光影切割得明明滅滅。

  姜酥酥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後天下午三點。

  只剩不到四十個小時。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帶著屬於男人的溫熱,準確地覆在了她的膝蓋上。

  陸衍深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況,那隻放在她膝蓋上的手卻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他的掌心貼著她薄薄的布料,指腹在她的膝蓋骨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帶情慾,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掌控感。

  「她要我一個人進去。」

  姜酥酥沒有躲開他的手,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有些輕。

  「門不會鎖。」

  陸衍深看著前方,語氣平穩,但覆在她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她要求無監控、無監聽,可以。但我會在隔壁。」

  姜酥酥側過頭,看著他被路燈勾勒出的冷硬側臉。

  「隔著一堵牆,你怎麼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隔音再好,我也聽得見。」

  陸衍深的手指順著她的膝蓋往上移了半寸,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邊界上。

  「聽得見什麼。」

  「聽得見你的呼吸。」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類似於耳語的質感,在封閉的車廂里來回拉扯。

  「你平時是什麼節奏,緊張的時候是什麼節奏,動情的時候是什麼節奏,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姜酥酥的呼吸不可抑制地亂了一拍。

  蜜甜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迅速瀰漫開來。

  陸衍深的喉結滾了一下。

  「就像現在這樣。」

  他的指腹在她腿側輕輕按壓了一下。

  「你亂一下,我就進去。」

  姜酥酥咬住下唇,強行把那種被他語言挑逗出來的燥熱壓下去。

  「你進去幹什麼。」

  她反問,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服輸的倔強。

  「打斷她,還是代替她?」

  車子正好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陸衍深轉過頭,深邃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

  「如果她試探得太深,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他傾身靠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他的鼻尖幾乎要擦過她的臉頰。

  「我不僅會打斷她,我還會讓她知道,這個房間裡,到底誰說了算。」

  綠燈亮起。

  陸衍深坐直身體,收回視線,重新踩下油門。

  但那隻放在她膝蓋上的手,依然穩穩地停在那裡,像是一個無聲的烙印。

  姜酥酥看著窗外,心跳還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過了一會兒,她把腦子裡那些旖旎的畫面甩出去,強迫自己回到正事上。

  「有一個問題。」

  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冷靜。

  「蘇錦寧在國外躲了這麼多年,她怎麼確定,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林秀芝的女兒',不是瑞康安排的一個局?」

  她轉過頭,看著陸衍深的手。

  「她怎麼確定,我不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邁巴赫拐進別墅區的林蔭道。

  陸衍深把車停在院子裡,熄了火,但沒有立刻下車。

  他轉過頭,看著姜酥酥,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透的深意。

  「所以她才要單獨見你。」

  陸衍深的手終於從她膝蓋上收回來,指節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你身上的蜜香,是情緒的投射。恐懼、安心、痛苦、愉悅,每一種情緒對應的味道都不一樣。這種生理反應,是任何演技都裝不出來的。」

  姜酥酥愣住了。

  「她能聞出來?」

  「她母親是冷調薄荷,她身上大概率遺傳了同樣的體質。」

  陸衍深推開車門,夜風灌進車廂。

  「你的反應騙不了我。」

  他站在車外,看著她。

  「同樣,也騙不了另一個擁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