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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她開價了

  陸衍深沒有立刻掛電話。

  他舉著手機,盯著屏幕上仁和護士站的來電顯示,停了三秒。

  姜酥酥坐在他旁邊,能清楚地看見他下頜線繃緊的弧度。

  「內容。」陸衍深開口,聲音壓得很平。

  護士站那頭傳來翻動病歷夾的聲響。

  「陸先生,韓先生今晚七點四十二分收到一條簡訊。發件人顯示為'謝涵',內容我們已經拍照留存,現在讀給您聽。」

  陸衍深按了免提。

  護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字正腔圓,帶著職業化的平穩。

  「'韓總,我知道你在哪。檔案我看過了,裡面有些東西我需要跟你確認。如果你願意見面,我可以把複印件帶過來。另外,名單上有個人,你應該認識。'」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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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酥酥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陸衍深的眼皮微微收了一下,沒有說話。

  「陸先生,韓先生看完簡訊後沒有立刻回復,但他的血壓和心率都有明顯波動。」護士繼續匯報,「監護儀數據顯示,他看到'名單上有個人'這句話時,心率從78跳到了102。」

  陸衍深鎖了屏。

  「盯著他,不要讓他回復任何消息。有情況立刻通知我。」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姜酥酥側過身看他。

  「她說名單上有個人,韓彬應該認識。」她重複了這句話,「什麼意思?」

  「兩種可能。」陸衍深靠回沙發,手指在扶手上輕扣了一下,「第一,檔案里記錄了九人名單的完整版本,謝涵看到了她不知道的人。第二,她在詐韓彬,試探他知道多少。」

  姜酥酥把這個邏輯壓下去。

  「那她為什麼要主動聯繫韓彬?」

  「因為她慌了。」陸衍深轉過頭看她,「她留複印件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但檔案內容超出了她的預期。她現在不確定父親會不會把她一起拋出去,所以先動了。」

  窗外有風,把樓下綠化帶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姜酥酥低下頭,拇指轉了一下那枚戒指。

  「那她說願意帶複印件見面,是真的想跟韓彬合作,還是在套韓彬的話?」

  「都有。」陸衍深站起來,走到窗邊,「她想確認韓彬手裡有多少籌碼,同時也想讓韓彬知道,她手裡的複印件可以換條件。」

  姜酥酥握緊了手指。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衍深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窗外的夜色,手機拿起來,給張律師發了一條。

  【明早姜建國寫陳述的地點,提前一小時通知我。另外,讓人去仁和私立醫療中心守著韓彬,不讓謝涵聯繫上他。】

  發完,他鎖了屏,走回沙發坐下。

  「謝涵不能直接接觸韓彬。」他的聲音壓著,「她主動聯繫這件事,我們比她先知道了。」

  姜酥酥抬起頭。

  「那你打算怎麼用這個先機?」

  「讓她等。」陸衍深側頭看她,「韓彬不回復,她會越等越慌。慌的人,會自己說出更多。」

  姜酥酥把這個邏輯壓下去,沒說話。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慢慢散出來,不濃,但穩。

  陸衍深的手搭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拇指按了一下。

  「她說'名單上有個人,你應該認識'。」姜酥酥重新開口,聲音很低,「你覺得,是蘇錦寧那份九人名單里多出來的兩個人之一嗎?」

  陸衍深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窗外的路燈光,眉間那道豎紋深了一點。

  「有可能。」他說,「如果謝涵從檔案里看到了一個連她父親都沒告訴她的名字,她才會慌到這個程度。」

  「那個人,」姜酥酥的手指捏緊他的掌心,「跟謝正昀是什麼關係?」

  「保他的人。」陸衍深的語氣很平,「謝正昀在一院做了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自己。那個人在他上面,壓住了所有查下來的線。」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車駛過,光束從地板上掃過去,一晃而沒。

  姜酥酥低下頭,鼻腔里有一層淡淡的酸,但沒有讓它變成別的東西。

  「那謝涵帶著複印件,是想用那個名字做交易。」她說。

  「對。」陸衍深轉過頭,目光落在她低著的側臉上,停了兩秒,「她在開價。」

  兩人之間只剩一層呼吸的距離。

  姜酥酥沒有動,只是把手翻過來,十指嵌進他的指縫,攥了一下。

  「那你接不接?」

  「接。」陸衍深的手指扣緊,「但不是她開的價。是我來定條件。」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

  是張律師的回覆。

  【陸總,姜建國今晚沒有回到原住址。車牌追蹤顯示,他在江邊公園停了將近一個小時後,開往城東方向,目前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進去了。】

  下面還有一條。

  【他訂的單人間,登記的是真實身份證。沒有接到任何電話。】

  陸衍深把手機遞給姜酥酥。

  她看完,放下手機。

  「他沒有回瑞康那邊匯報。」她說。

  「對。」陸衍深把手機揣進口袋,「他選了城東,離明天寫陳述的地點二十分鐘路程。他在給自己留退路,但沒有跑。」

  姜酥酥靠回沙發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蜜甜的味道從頸側漫出來,蓋過了苦底。

  陸衍深低頭,鼻尖貼近她頸側,輕輕吸了口氣。

  「現在什麼味道。」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自己不知道嗎。」

  「想聽你說。」

  姜酥酥側過臉,兩人之間只有一層呼吸的距離。

  「甜的。」她聲音很輕,「滿足了嗎。」

  陸衍深沒有回答,手覆上她後頸,拇指按住髮根,低下頭。

  這次沒有開口,只是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停在那裡。

  呼吸很慢,像是真的在休息。

  姜酥酥沒動,手指攥住他的袖口,輕輕捏了一下。

  兩人就這麼靠著。

  外面的夜風把玻璃吹得輕輕震動。

  手機又亮了。

  不是張律師,不是程逸。

  是仁和護士站。

  姜酥酥眼疾手快摸過來,先調靜音,再接通,壓低聲音。

  「怎麼了。」

  那頭的護士停頓了一秒。

  「姜太太,韓先生剛才主動要求要見謝女士。他說,」護士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翻看記錄,「他說他有話要問她,關於名單上的第七個人。」

  姜酥酥的手指收緊。

  第七個人。

  不是多出來的那兩個。

  是祖父備份里本來就在的、七人名單里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