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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九個人,少算了兩個

  程逸那條消息在屏幕上沒有消失。

  「我母親留下的東西里,有一份不在任何檔案記錄里的名單。上面有九個人,不是七個。」

  江邊的風把路燈吹得微微晃。姜酥酥盯著那行字,手裡捏著手機,沒說話。

  陸衍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手機,重新把那條消息看了一遍。

  「九個。」他開口,聲音很平,「比我們拿到的名單多兩個。」

  姜酥酥回過神。「多出來的兩個是誰。」

  「不知道。」陸衍深鎖了屏,「但秋平安是內部人,她留下的記錄比祖父的備份更早。祖父那份是後期整理的,有可能在流轉過程中,有兩個人被人為抹掉了。」

  姜酥酥把這個邏輯壓下去。「被誰抹的。」

  「能在源頭抹掉的,要麼是主導者,要麼是主導者身邊的人。」陸衍深轉過頭,看著江面,「謝正昀有這個能力,但他只是執行層。他上面,可能還有人。」

  客廳里重新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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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把停車場邊上的灌木吹得嘩嘩響,遠處有一輛車駛過,光束從江面上掃過去,一晃而沒。

  「那蘇錦寧的條件,」姜酥酥開口,「她要先看林秀芝的檔案去向。這件事,現在可以給她了嗎。」

  陸衍深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裡。「姜建國今晚同意寫陳述。等張律師那邊把陳述整理出來,這就是一份完整的檔案去向說明。」

  姜酥酥點了一下頭。兩人往回走的時候,姜建國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發動。

  姜酥酥沒有回頭看。

  回別墅的路上,陸衍深開車,她坐副駕,手機放在膝蓋上,沒有動。車裡沒開音樂,只有路面的摩擦聲。

  「你在想什麼。」陸衍深開口。

  「我媽把檔案交給我爸,」姜酥酥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出不了那個局,所以先給我留一條後路。」

  陸衍深沒接話,等她說完。

  「但她交出去的那個東西,最後還是被人拿走了。」姜酥酥的聲音很平,「她鋪的路,走到一半斷掉了。」

  「沒斷。」陸衍深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你現在還在。」

  姜酥酥沒說話。

  紅燈亮起來,車停在路口。陸衍深側過頭看她一眼,她低著頭,拇指轉那枚戒指,水滴形的鑽面把路燈的光折進掌心裡。

  燈變綠,他收回視線,車重新開動。

  回到別墅,客廳的燈還亮著。

  茶几上擺著蘇錦寧的那封信,白色信封,疊得整齊。姜酥酥走進來,把外套搭在沙發背上,在茶几旁邊坐下,把信拿起來,又放下去。

  陸衍深去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她旁邊坐下。

  「張律師那邊,陳述安排在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陸衍深接過手機,把張律師的回覆給她看,「地點定在城東,不在一院附近。」

  姜酥酥掃了一眼,點頭。「那蘇錦寧那邊,最快後天能收到。」

  「對。」陸衍深把手機放下,靠回沙發,「她拿到檔案去向的陳述,才會決定把原始記錄拿出來。這件事急不了。」

  姜酥酥捏著那封信,沒動。

  「九個人。」她低聲說,「多出來的兩個,你覺得可能是什麼人。」

  陸衍深的眼皮微微收了一下。「體制內的。」

  「為什麼。」

  「謝正昀能在江市一院做院長做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自己。」陸衍深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扣了一下,「瑞康多年洗白全靠他在上面擋著,說明他上面有人在保他。這個人,大概率就在那兩個名字里。」

  姜酥酥把這個邏輯壓下去,沒說話。

  窗外有風,把樓下綠化帶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那韓彬那邊,」她開口,「他現在能說話了嗎。」

  「張律師今天下午去仁和看過。」陸衍深拿起手機,調出一條消息給她看,「韓彬精神狀態穩定,可以開口問話了。」

  姜酥酥盯著那條消息。「那謝涵的複印件。」

  「等韓彬給她發那條消息。」陸衍深鎖了屏,「韓彬活著,說明他手裡的東西夠分量。謝涵知道這一點,她留那份複印件,本質上就是在等一個出口。」

  「那個出口,就是韓彬告訴她,主動給出來比被動曝光更安全。」姜酥酥接上去。

  陸衍深沒有否認,只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分析得越來越快了。」

  姜酥酥沒有接這句話,低下頭,把那封信放回茶几上。

  「陸衍深。」

  「嗯。」

  「我媽見過五歲的你。」她的聲音很輕,「那時候你記得她嗎。」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不記得臉。」他說,「但記得那天我祖父書房的窗戶是開著的,外面下雨,進來一個有味道的人。」

  姜酥酥抬起頭。

  「什麼味道。」

  「甜的。」

  她的呼吸輕了一拍。

  蜜甜的味道從頸側慢慢滲出來。陸衍深的鼻翼微動,手搭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拇指按了一下。

  「別想太多。」他說。

  「我沒有。」姜酥酥把手翻過來,十指嵌進他指縫,「我只是在想,她選你這件事,選得很準。」

  陸衍深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鼻尖貼近她頸側。

  「你現在什麼味道。」

  「你不是能聞到嗎。」

  「想聽你說。」

  姜酥酥的臉燙了一下。「甜的。」

  「多甜。」

  「你別得寸進尺。」她側過臉,兩人之間只有一層呼吸的距離,近到能看見他眼底的青黑還沒完全散,「你今天只睡了兩個小時。」

  陸衍深的手覆上她後頸,拇指按住髮根。

  「夠了。」

  「不夠。」姜酥酥兩根指頭捏住他耳垂,「微血管充盈,你自己捏手背試試。」

  陸衍深沒動,只是低頭看著她。

  「你用這招堵我,用得越來越熟了。」

  「你教的。」

  他嘴角壓了一條極淺的弧度,手沒有松,但沒有再往前。

  兩人就這麼靠著,沙發里的光很暖,窗外的夜風把玻璃吹得輕輕震動。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

  不是程逸,不是張律師。

  是仁和私立醫療中心的護士站號碼。

  陸衍深接通,聽了幾秒,臉色沒變,但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茶几,轉頭看姜酥酥。

  「謝涵,」他說,「剛才主動給韓彬發了一條消息。」

  姜酥酥的手指收緊。

  「我們還沒動她。」她說。

  「對。」陸衍深的語氣平得沒有起伏,「是她自己先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