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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他打給我了

  張律師的來電記錄還亮在屏幕上。

  姜酥酥坐在沙發邊,手機捏在手心裡,沒動。

  陸衍深靠在她旁邊,肩膀的重量貼著她,呼吸沉穩,眉間那道豎紋淺了一點,是真睡著了。

  她沒有立刻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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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條消息不能等。

  她把手搭上他的手臂,輕推了一下。

  「陸衍深。」

  他沒動。

  她加了點力氣。

  「醒一下。有事。」

  他的手在扶手上動了動,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有意的,是睡著的人本能的反應,力道不大,但捏住就沒松。

  姜酥酥沒有掙開,低聲叫了他第三聲。

  「陸衍深,我爸被堵了。」

  他睜開眼。

  不是慢慢醒,是直接清醒。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裡的手機屏幕上,掃了一眼,手腕鬆開了。

  「張律師說的?」

  「剛接的電話。」姜酥酥把手機遞過去,「你在睡,我讓他說給我聽。是謝正昀的人,在一院停車場守著。」

  陸衍深坐直,接過手機看了幾秒。

  「幾點了。」

  「四點多。你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他沒接這句話,直接站起來,走到窗邊。

  「謝正昀不是要對他動手。」陸衍深的聲音壓著,像是在說給她聽,也像是在自己理順,「如果要動,不會在一院。太顯眼。」

  姜酥酥站在他旁邊。「那他是要幹什麼。」

  「封口。」陸衍深說,「今天我對你爸出示了錄音和流水。謝正昀要確認,你爸在陸家說了什麼,有沒有把他交代出來。」

  姜酥酥把這個邏輯過了一遍。

  「所以他要堵我爸,是因為我爸今天上門這件事,已經傳回去了。」

  「對。」陸衍深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給張律師回了一條,「人在停車場,不要靠近,只監控,不干預。如果有人接觸姜建國,拍下來。」

  發完,他鎖了屏。

  兩人都沒再說話。

  客廳里的陽光已經偏西了,把地板上的光帶拉得很長。

  手機震了。

  不是張律師。

  是姜建國。

  屏幕上顯示的是他的名字,不是那個關聯號碼。

  是他的私人機。

  姜酥酥盯著那幾個字,沒動。

  陸衍深回頭看她,把手機推到她這邊。

  她接通了。

  「爸。」

  那頭有風聲,背景嘈雜,像是在室外。

  「酥酥。」姜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

  沉默了幾秒。

  「我現在在醫院停車場。」他停頓了一下,「有幾個人一直跟著我。」

  姜酥酥沒有給出反應,手指攥緊了手機。

  「我知道。」她說。

  那頭的風聲停了一瞬。

  「你知道?」

  「張律師在盯著。」她說得很平,「你沒事。」

  又是一段沉默。

  姜建國呼吸重了一層,像是在調整什麼。

  「酥酥,」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今天在陸家,你在場嗎。」

  「在。」

  他沒有再問她聽見了什麼。

  那代表他已經猜到了。

  「你都聽見了。」他說,不是問句。

  「都聽見了。」姜酥酥的聲音很平,「從頭到尾。」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她以為他要掛斷。

  「我當時真的以為我簽過那個字。」姜建國的聲音啞了,「後來你媽走了,錢就進來了,我就沒再追。」

  姜酥酥的手指按在手機上,沒有出聲。

  「我養了你二十四年,不是為了拿那筆錢的。」他繼續說,聲音更低了,「是真的,酥酥。」

  姜酥酥的鼻腔發酸,但她沒讓聲音出來。

  「我知道。」她說。

  蜜甜的味道從頸側滲出來,稀薄的,有一層苦底蓋著,蓋不嚴實。

  陸衍深在旁邊沒有出聲,但手搭上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拇指輕輕按了一下。

  「那幫人讓我跟著他們進去談話。」姜建國的語氣繃起來了,「我沒進去。我出來給你打了這個電話。」

  姜酥酥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在停車場?」

  「對。」他停了一下,「我拖不了多久。」

  「爸。」她的聲音沉下去,比平時低,「我問你一件事,你只需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姜建國沉默著,等她說。

  「我身上的那個東西,」她字句分明,「你知道是什麼嗎。」

  那頭寂靜了五秒。

  五秒很長。

  「知道。」姜建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我知道。」

  姜酥酥把這兩個字咬住,沒有接著問。

  陸衍深在旁邊,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緊了一下。

  「那你去吧。」姜酥酥說,「去了,什麼都不要說。就說今天去陸家是為了律師函的事,就這一條。」

  「酥酥——」

  「爸。」她打斷他,聲音很平,「我沒事。你也沒事。」

  姜建國在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你等我的消息。」

  電話掛了。

  客廳里只剩窗外的風聲。

  姜酥酥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沒動。

  她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還沒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但那兩個字已經夠了。

  陸衍深的手還搭在她手上,沒松。

  「他說他知道。」她抬起頭看他。

  「我聽見了。」陸衍深的語氣平,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收緊了一分,「他選擇告訴你這一句,但不進去談。」

  「這是他的底線。」姜酥酥說。

  「對。」陸衍深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機已經拿起來,「他知道,但沒有主動交出來。說明瑞康對他的管控,比我們想的更深一層。」

  姜酥酥握緊了手邊的信封。

  蘇錦寧的信還擺在茶几上,白色的,疊著整齊。

  「那我現在怎麼回蘇錦寧的信。」她開口。

  陸衍深轉過身,看著她。

  「你知道怎麼寫。」他說。

  姜酥酥低下頭,拇指轉了一下那枚戒指。

  「她問我身邊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她聲音很輕,「有。」

  蜜甜的味道從頸側漫出來,蓋過了苦底。

  陸衍深的呼吸在她耳側輕輕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

  手機在這時震了。

  是程逸。

  【老陸,Morrison&Chen那邊回了。蘇錦寧的律師說,她本人願意建立聯繫,但有一個條件:她要先看到一樣東西,才決定是否展示原始記錄。】

  下面還有一條。

  【她要看的,是「林秀芝離開研究所之後的完整檔案去向」。】

  陸衍深盯著這兩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他把手機轉過來給姜酥酥看。

  她看完,抬起頭。

  「她要驗證,我爸是怎麼拿的那筆錢。」

  「不只是驗證。」陸衍深把手機扣在茶几上,「她要確認,林秀芝的檔案是被出賣的,還是林秀芝主動安排的退路。」

  兩人對視了一秒。

  姜酥酥的手指收緊。

  「如果是我媽主動安排的——」

  「那你爸拿的那筆錢,性質就不一樣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把樓下綠化帶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那這個答案,」姜酥酥的聲音很低,「在我爸嘴裡。」

  陸衍深沒有回答。

  但他把手機重新拿起來,給張律師發了一條。

  【姜建國在停車場,等他出來,跟著他,不要接觸。今晚之內,我要見他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