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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信里的秘密

  程逸那條消息還亮在屏幕上。

  【蘇錦寧的信提前到了。快遞員在你們樓下。】

  陸衍深站起來,走到玄關拿起外套。

  「我下去拿。」他說。

  「我去。」姜酥酥的聲音很輕,「你說過,讓我親手拆。」

  陸衍深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她還坐在沙發上,手指捏著膝蓋上的家居服布料,臉色白得透明。

  蜜甜的味道還是空的。

  什麼都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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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去。」陸衍深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兩人下了樓。

  快遞員是個年輕小伙子,戴著藍色帽子,手裡抱著個牛皮紙袋大小的國際件包裹。

  「陸氏集團,姜酥酥女士?」小伙子核對信息。

  「是我。」姜酥酥接過包裹,在電子屏上簽了字。

  包裹不重,但拿在手裡的時候,她的手指還是抖了一下。

  陸衍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穩住她。

  「上樓。」他說。

  回到客廳,姜酥酥把包裹放在茶几上,沒有立刻拆。

  她盯著那個牛皮紙袋,上面貼著紐西蘭郵戳,寄件人地址是惠靈頓某個街區,沒有署名。

  陸衍深在她旁邊坐下,沒催。

  過了一會兒,姜酥酥深吸了一口氣,撕開封條。

  裡面是一個白色信封,厚厚的,壓著一沓照片。

  她先拿出照片。

  第一張是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棟灰白色建築前,背景是「聯合醫學研究中心」的銘牌。

  左邊那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女人,是薑母林秀芝。

  右邊那個短髮齊耳、笑得很燦爛的女人,姜酥酥沒見過,但她猜得出來。

  「秋平安。」她低聲說。

  陸衍深看了一眼照片,點了一下頭。姜酥酥把照片放下,展開信紙。

  是手寫的,鋼筆字,字跡工整,寫了三張。

  她沒有出聲,只是低頭看。

  陸衍深在旁邊,沒有湊過去,等她先看完。

  大概過了四五分鐘,她抬起頭,把信紙遞給他。

  陸衍深接過來,從第一行開始看。

  信里寫的是蘇錦寧的母親秋平安在研究所的那段經歷。

  她和林秀芝同一批進去,都是特殊體質的女性。秋平安是冷調薄荷,林秀芝是蜜香。研究所給她們的說法是「自願參與醫學項目」,簽了保密協議,每月有補貼。

  但後來她們發現,研究所採集的不只是氣味數據,還有更深層的生理檔案,包括遺傳圖譜、體質遺傳概率,以及下一代的預測模型。

  秋平安在信里寫,她和林秀芝是在那段時間認識的。兩個人都知道事情不對,但都走不掉。

  林秀芝走掉了。

  她沒有。

  秋平安生下蘇錦寧之後第二年就沒了,但在去世之前,她把一些東西託付給了蘇錦寧的外祖父保管。

  那些東西現在在蘇錦寧手裡。

  最後一段,蘇錦寧寫得很簡短。

  「我知道你是林秀芝的女兒。我現在安全,但時間不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作證,也可以把我母親留下的東西給你看。但我需要知道,你身邊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陸衍深把信放回茶几上,沒說話。

  姜酥酥坐在旁邊,手指轉著那枚戒指,聲音有些啞。

  「她說我媽走掉了。」

  「嗯。」

  「走掉了,是因為她知道事情不對,所以跑了。」姜酥酥抬起頭,「那我爸……」

  她沒有說完。

  陸衍深看著她。

  「你爸是她的退路之一。」他說得很直接,「林秀芝需要一個身份掩護,需要有人幫她檔案出去之後不再被追。你爸拿了錢,幫她完成了這一步。」

  「但他不知道她最後還是沒逃掉。」

  「不一定。」陸衍深的聲音放平,「他知道多少,要等他自己說。」

  姜酥酥低下頭。

  蜜甜的味道還是淡的,苦底壓著,散不開。

  陸衍深把信紙重新疊好,放回信封里。

  「蘇錦寧在境內。」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拿起手機給程逸發了一條,「她說她安全,但時間不多。想聯繫她的話,得走她信里的渠道,不能用我們的號碼直接聯繫。」

  程逸那頭回得很快。

  【老陸,我在查她撤離之後的落腳點,惠靈頓南邊有一個長租民宿,註冊人是那家安保機構的關聯公司。大概率就在那裡。】

  【要聯繫她,你可以通過Morrison&Chen那邊轉達,律所會做中間人,他們知道蘇錦寧在哪。】

  陸衍深給程逸回了一條。【聯繫Morrison&Chen,說陸氏集團代理人。信已收到,可以談。】

  發完,他鎖了屏。

  「程逸去聯繫律所。」他回到沙發,在姜酥酥旁邊坐下,「蘇錦寧願意談,說明她主動選擇了。」

  姜酥酥沒說話,把信封捏在手裡。

  「她說我媽走掉了。」她重複了這句話,語氣很輕,「但她媽沒有。」

  「對。」

  「同樣的事,兩個人,兩條路。」姜酥酥的手指在信封邊角上摩挲,「我媽跑了,把我留下來。她媽沒跑,留下來,生了她,然後死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她們都沒能護住自己的女兒。」姜酥酥說。

  陸衍深側頭看她。

  她沒哭,只是眼底有一層很薄的紅,睫毛靜止著。

  「但她們都想辦法留了後路。」他說,「你媽找到了我,她媽把東西留給了蘇錦寧。」

  姜酥酥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蜜甜的味道慢慢從頸側滲出來,很淺,但不再是空的了。

  陸衍深的呼吸輕輕頓了一下。

  「甜了。」他低聲說。

  「別。」姜酥酥沒睜眼,「我知道你想收學費。」

  「沒有。」

  「你那個呼吸是騙人的。」

  陸衍深沒有反駁,但嘴角壓了一條淺弧。

  他的手搭上她後頸,拇指按住髮根,沒有動,就那麼放著。

  「蘇錦寧的母親留下的東西,」姜酥酥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覺得是什麼?」

  「可能是研究所的原始記錄。」陸衍深說,「秋平安是內部人,她留下的東西比檔案館裡的更直接。」

  「那就是直接證據。」

  「對。」

  姜酥酥睜開眼,轉頭看他。兩人之間只有一層呼吸的距離,近到能看見他眼底的青黑。

  「你昨晚到現在沒睡。」她說。

  「有事。」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她伸手,兩根指頭捏住他耳垂,「耳根沒紅。」

  陸衍深沒躲。

  「你在幹什麼。」

  「驗證你是不是困了。」姜酥酥鬆開手,「極度疲勞時微血管充盈會變慢,你捏自己的手背試試。」

  「你現在把我當實驗對象。」

  「你教的。」她沒讓步,「去睡兩個小時。蘇錦寧那邊等程逸聯繫律所,至少要到今天下午才有回音。韓彬在仁和,穩著。我爸剛走,不會這麼快有動作。」

  陸衍深低頭看著她把這幾條線逐一列出來,沒有說話。

  「你不睡,等一會兒出了事,你沒有精力處理。」姜酥酥直接說,「這是很簡單的邏輯。」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

  「你自己呢。」

  「我睡不著。」

  「那你陪我坐著。」他靠回沙發,手臂繞過她肩膀,「就這樣。」

  姜酥酥沒動,半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陽光慢慢往西偏,把地板上那道長長的光帶往牆角移。

  客廳里沒有新的消息,也沒有電話聲。

  蜜甜的味道平穩地散著,濃度不高,但穩。

  陸衍深的手覆在她肩上,拇指輕輕按了一下。

  「你媽選得沒有錯。」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她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

  姜酥酥沒有回答,但手指悄悄握住他的袖口,攥了一下。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陸衍深的呼吸慢下來,肩膀的重量往她這邊壓了壓。

  睡著了。

  姜酥酥沒動,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眉間那道豎紋還在,但淺了一點。

  她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重新靠回他肩膀,盯著窗外的天發呆。

  腦子裡還在轉蘇錦寧信里的最後一段。

  「我需要知道,你身邊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她想回信。

  她想告訴蘇錦寧,有的。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

  姜酥酥眼疾手快,把手機摸過來,先調靜音,怕吵醒陸衍深。

  屏幕亮著,是張律師的來電。

  她接通,壓低聲音。

  「張律師。」

  那頭停了一拍,顯然沒預料到是姜酥酥接的,但很快恢復正常。

  「姜太太,陸總方便嗎?」

  「他在休息,有事我轉告。」

  又是短暫的沉默。

  「好。」張律師的聲音壓低了,「姜建國那邊剛出情況了。」

  姜酥酥的手指收緊。

  「他剛才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停車場被人堵了。」張律師停頓了一下,「是謝正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