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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真絲布料下的微顫

  張律師那條消息還亮在屏幕上。

  【該手機號實名登記人:姜建國。】

  姜酥酥盯著這行字,手指捏著膝蓋上的睡衣布料。

  「方宇早上八點就給我爸打了電話。」她聲音很輕,「律師函十一點才發。他提前三個小時就知道了。」

  陸衍深鎖了屏,把手機放回茶几。

  「不只是提前知道。」他靠回沙發,「是方宇在主動盯著陸氏這邊的動向。」

  姜酥酥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律師函是今天上午臨時決定提前發的。」陸衍深的手搭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張律師昨晚才拿到我的指令,今早八點方宇就打給你爸。這說明方宇不是事後通知,是實時監控。」

  姜酥酥的呼吸輕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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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怎麼知道的?」

  「兩種可能。」陸衍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第一,瑞康在陸氏內部有眼線,張律師的動作被盯上了。第二,方宇直接盯著基金會登記地址,只要有律師函送達,他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姜酥酥低下頭。

  「那我爸……」

  「你爸接到方宇電話之後,第一反應是打給你。」陸衍深打斷她,「不是打給瑞康,不是打給錢主任,是打給你。」

  姜酥酥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叫我安安分分的。」

  「對。」陸衍深的語氣沒有起伏,「這就是他的底線。他知道律師函要來了,知道這件事可能牽連到你,所以提前打電話來,用他能說的方式,叫你走遠一點。」

  窗外有鳥叫聲,稀稀落落的。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姜酥酥抬起頭,看著陸衍深。

  「那你現在要去見他嗎?」

  「不。」陸衍深說得很乾脆,「現在去見他,等於告訴他我手裡有多少證據。」

  「那怎麼辦?」

  「等他做選擇。」陸衍深站起來,走到窗邊,「律師函已經送到基金會登記地址了。他接下來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主動聯繫瑞康,匯報這件事。第二,找個理由拖著,不回應律師函。」

  姜酥酥握緊了手指。

  「你希望他選哪個?」

  「都可以。」陸衍深轉過身,看著她,「他選第一,說明他還在瑞康那邊。他選第二,說明他心裡開始猶豫了。」

  姜酥酥咬住下唇。

  陸衍深的手機在這時震了。

  程逸的消息。

  上午十一點四十二分。

  【老陸,基督城機場那邊有新情況。蘇錦寧進了國際出發大廳之後,監控只拍到她往登機口方向走。但後續所有登機口的監控里,都沒有她的影子。】

  下面還有一條。

  【她在機場裡消失了。】

  陸衍深盯著這兩條消息看了三秒。

  姜酥酥湊過來,看到屏幕上的內容。

  「消失了是什麼意思?」她問。

  「要麼換了裝,要麼走了機場的非公開通道。」陸衍深給程逸回了一條,【調機場所有監控,包括員工通道和貨運區。】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

  「她在躲瑞康的人。」姜酥酥說。

  「對。」陸衍深走回沙發,在她旁邊坐下,「她去律師所,上接應車,進機場。這一套動作都是做給監視她的人看的。真正的撤離路線,她另外安排了。」

  姜酥酥低下頭,拇指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她的信……」

  「會到。」陸衍深的手覆上她的手,「她寄信的時候人還在惠靈頓,信已經在路上了。不管她去了哪,信都會到。」

  窗外的陽光慢慢往茶几上移,把那杯沒喝完的冷水照出一個淺淺的光圈。

  姜酥酥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陸衍深。」

  「嗯。」

  「我爸打那個電話,」她聲音很輕,「是在保護我嗎?」

  陸衍深沉默了兩秒。

  「是。」他說,「但他保護你的方式,是讓你離遠點,而不是站到你這邊來。」

  姜酥酥閉上眼睛,鼻腔酸了一下,沒讓它變成別的東西。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慢慢滲出來。

  陸衍深的呼吸在她耳側輕輕停了一下。

  「甜了。」他低聲說。

  「別收學費。」姜酥酥先堵死他,「我爸剛打完電話。」

  「誰說要收。」陸衍深的手指嵌進她指縫,「我只是說你甜了。」

  「你每次說這句話都是要收。」

  陸衍深沒反駁,但嘴角壓了一條極淺的弧度。

  兩人靠著沙發,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把茶几上的冷水杯照得透明。

  姜酥酥側過頭,看著他眼底的青黑。

  一夜沒睡,加上一早上的消息接連轟進來,他的眼皮沒有一絲鬆動,但那道眉間的豎紋比平時深了。

  「你喝點東西。」她站起來往廚房走。

  陸衍深沒攔。

  她燒了壺熱水,泡了杯濃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

  陸衍深低頭看了一眼,接過來,喝了一口。

  沒說謝。

  姜酥酥重新在他旁邊坐下,把腿蜷起來靠著他。

  「方宇早上八點就通知我爸,說明瑞康那邊的反應比你預想的快。」她開口,「那他們下一步,會不會直接來陸氏這邊施壓?」

  「他們沒有理由施壓。」陸衍深把茶杯放回去,「律師函是對基金會發的,不是對瑞康。基金會法人是你爸,跟瑞康沒有書面聯繫。」

  「所以他們只能推著我爸來擋。」

  「對。」陸衍深的手臂繞過她肩膀,「你爸的下一步,要麼回復律師函,要麼沉默。不管哪一步,都是他在替瑞康做的事。這條線,遲早會斷在他自己手上。」

  姜酥酥低下頭,拇指在掌心裡壓了壓。

  「那你說的踩他的底線……」

  「等他先動。」陸衍深打斷她,「他主動來電,說明他在意你。這份在意不夠他站過來,但夠我用。」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

  張律師。

  下午一點零三分。

  【陸總,基金會登記地址那邊有情況。律師函送達之後,下午十二點四十分,有人去現場查看了那棟樓。是個中年男性,背影朝著樓道走進去,待了大概十五分鐘,出來的時候監控拍到了一個側臉。照片已發您。】

  陸衍深點開圖片。

  監控畫面有些模糊,但那個站在樓道口側著身的男人,還是能看出輪廓來。

  五十歲上下,鬢角灰白,穿一件深色夾克,低著頭,像是不想對著鏡頭。

  姜酥酥湊過來,手指懸在那張截圖上,沒動。

  她認出來了。

  不需要確認。

  那是她爸的側臉。

  陸衍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他親自去的。」姜酥酥的聲音很輕,「不是讓別人去。」

  陸衍深沒回答,但手機已經拿起來,給張律師回了一條。

  【時間、側臉照片、監控截圖全部保留。不要動他,繼續盯。】

  發完,他鎖了屏。

  「親自去,說明他不放心讓別人經手。」他的聲音平,「他在查律師函的內容,在看要求公開的財務記錄範圍有多大。」

  「他在評估風險。」姜酥酥說。

  「對。」

  兩人對視了一秒。

  姜酥酥手裡捏著那枚戒指,無名指上的水滴形鑽面折出一點光。

  「那他評估完之後,會來找你談嗎?」她問。

  陸衍深靠回沙發,目光落在窗外的天。

  「他會來。」他說。

  語氣很平,不是在猜。

  姜酥酥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親自去的。」陸衍深轉過頭看她,「讓別人去,說明他想撇清。自己去,說明他還沒決定要不要站在瑞康那邊。」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把樓下綠化帶里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陸衍深。」姜酥酥開口。

  「嗯。」

  「等他來的那天,」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能在場嗎?」

  陸衍深低頭看著她。

  過了兩秒,他沒有立刻回答。

  手機在這時又震了。

  不是張律師。

  是程逸。

  下午一點十七分。

  【老陸,蘇錦寧的機場監控追到了。員工通道的攝像頭拍到一個戴帽子口罩的女性,和她進大廳時的身高體型吻合。她沒有登機,是換了裝從貨運區旁邊的出口出去的。】

  下面還有一條。

  【出口停著一輛貨車。車牌是奧克蘭的,註冊人是個空殼公司,和那家安保機構有關聯。】

  【她不是出境。她是在境內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