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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天亮前人先沒了

  程逸那條消息停在屏幕上沒有後續。

  陸衍深把手機放回茶几,沒說話。

  姜酥酥靠在沙發上,眼睛還是睜著的。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出一絲灰濛濛的白,不算亮,但已經不是純黑了。

  「接應車是誰安排的。」她先開口。

  「不知道。」陸衍深說,「但不是瑞康。」

  姜酥酥轉頭看他。

  「瑞康要處理她,不會提前在樓下停車等。」陸衍深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停在那裡等,說明有人在幫她出來。」

  「律師事務所?」

  「Morrison&Chen做信託,不負責人身保護。」陸衍深站起身,走到窗邊,「但律師可以幫她聯繫到有這個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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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酥酥把腿從沙發上放下來,坐直。

  「那她上車了嗎。」

  陸衍深沒回答,手機已經拿起來,給程逸發了一條。

  【蘇錦寧有沒有離開公寓。】

  消息發出去,那頭隔了將近兩分鐘才回。

  【我們的人剛確認。她下樓了。拎了一個行李箱。上了那輛車。】

  【車已經開走了。】

  姜酥酥湊過來看到了最後兩行。

  她沒說話,手指捏緊了膝蓋上的睡衣布料。

  陸衍深鎖了屏,在她旁邊重新坐下。

  「信還有三天到。」姜酥酥的聲音很輕,「她人已經走了。」

  「走了不代表聯繫不上。」陸衍深說,「她既然上了那輛車,說明她主動選擇了。信寄出來之前,她就已經在布局退路。」

  「那那封信……」

  「等它到了。」他的語氣沒有起伏,「她寫了,就是想讓你看見。」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有早起的鳥叫聲。一聲兩聲,稀稀落落的,落在將亮未亮的天色里。

  姜酥酥側過身,半靠在他肩上。

  「你困嗎。」她問。

  「不困。」

  「騙人。」

  陸衍深低下頭,鼻尖貼近她頸側,深吸了一口。

  「你現在是什麼味道。」他沒回答困不困,反問她。

  「你自己不知道嗎。」

  「想聽你說。」

  姜酥酥的臉燙了一下。

  「苦裡帶點甜。」她小聲說,「就這樣。」

  「苦多還是甜多。」

  「你能不能別分析我。」

  陸衍深嘴角壓了一下,沒說話,手臂繞過來讓她靠得更穩。

  兩人就這麼坐著。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張律師。

  凌晨五點四十二分。

  【陸總,江市衛生檔案館B區那邊有情況。我讓人去查謝正昀的人事卷宗,檔案室主任說相關年份的卷宗上周剛經歷了一次「定期整理」。整理申請人走的是內部流程,審批人簽名模糊,目前無法確認具體經手人。】

  陸衍深盯著這段話看了三秒。

  姜酥酥感覺到他肩膀繃了一下。

  「怎麼了。」她抬起頭。

  陸衍深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她看完,手指收緊了。

  「上周。」她的聲音壓低,「謝涵凌晨去醫院探視韓彬是昨晚。謝正昀讓人整理檔案是上周。」

  「他不是在收尾。」陸衍深的聲音沉下去,「是早就開始清。」

  姜酥酥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那檔案還在嗎。」

  「不知道。」陸衍深給張律師回了一條,【申請記錄調出來。整理具體動了哪些卷宗,逐一比對原始目錄。今天出結果。】

  發完,他放下手機,靠回沙發。

  「韓彬說檔案在那裡。」姜酥酥說。

  「韓彬說的是三十年前的位置。」陸衍深看著她,「三十年,檔案可以移,可以毀,也可以只是換個存放方式。」

  「那如果真的沒了。」

  「那就換一條路。」他的語氣沒有停頓,「謝正昀在那個位置上做了這麼多年,他留下的痕跡不可能只有一處。」

  姜酥酥低頭,拇指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水滴形的鑽面折出一點微光,折進她的眼裡。

  「陸衍深。」

  「嗯。」

  「蘇錦寧的信還沒到,檔案可能有問題,韓彬在仁和,我爸那邊你還沒去談。」她抬起頭,「你手裡同時壓著這幾件事,你不煩嗎。」

  陸衍深看著她。

  「煩。」他說。

  姜酥酥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

  「但煩解決不了事情。」他接著說,「所以先把能動的動了,不能動的等窗口。」

  「哪個是能動的。」

  「張律師今天去衛生檔案館。韓彬那邊等他穩了我去一趟仁和。」他頓了一下,「你爸,等蘇錦寧的信到了之後。」

  姜酥酥把這個順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蘇錦寧人走了,她的信還能算數嗎。」

  「算。」陸衍深說,「她寫的時候是自願的,寄出來之前她做了所有準備動作,包括去律師所、甩掉監視人、提前安排退路。這封信是她最想讓你看見的東西。」

  姜酥酥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知道我會等。」她聲音有些啞。

  「知道。」陸衍深的手覆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你媽讓你這樣,她媽也是那樣的人。物以類聚。」

  姜酥酥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沒讓它變成哭,深吸了口氣壓下去。

  蜜甜的味道從頸側漫出來,蓋過了那股苦底。

  陸衍深的呼吸在她耳側輕輕停了一下。

  「甜了。」他聲音壓著,啞得不像話。

  「別收學費。」姜酥酥先堵死他,「現在天都快亮了。」

  「誰說要收。」

  「你那個呼吸就是要收的信號。」

  陸衍深沉默了三秒。

  「你現在,」他的聲音低下去,「連我的呼吸節奏都能判斷了。」

  「你教的。」姜酥酥仰頭看他,「怪誰。」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額頭,兩人之間只有一層呼吸的距離。

  「學費。」他說。

  「你剛說不收。」

  「改了。」

  姜酥酥伸手,兩根指頭捏住他的耳垂。

  陸衍深的肩膀繃了一下,沒躲。

  「耳根沒紅。」她鬆開手,「說明你不是真要收。你在逗我。」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說話。

  然後嘴角壓了一條極淺的弧度。

  「學得太快不是好事。」

  「你說過這句話了。」姜酥酥靠回他肩膀,「重複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亮了起來。

  不是灰濛濛的那種亮,是有顏色的——薄薄的橘,從城市樓群的縫隙里透過來,把整個客廳映出一層暖色。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

  程逸。

  早上六點零八分。

  【老陸,那輛接應車的車牌追到了。登記公司是惠靈頓一家私人安保機構,主營高淨值客戶人身保護。跟Morrison&Chen有合作關係。】

  下面還有一條。

  【蘇錦寧不是被人帶走的。是她自己花錢買的撤離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