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有效？」林淺靠在長椅上，把兩人交疊的手往上抬了抬。
「長期有效。」顧霆琛握住她的手，掌心仍貼著她微隆的小腹。
孩子沒有再動，林淺卻沒有抽回手，只催他扶自己起來。
「回去吧，女兒已經下班了，顧總繼續等也沒有加班費。」
「她今天動得比昨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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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動過不少，現在只是睡了，合理地講，你不能要求她全天配合。」
這句話被顧霆琛記了許久，後來孩子夜裡不肯睡時，他依舊會先問一句，今天是不是動得太多。
懷孕進入二十二周後，胎動逐漸清楚，偶爾隔著衣料也能看見小腹輕輕鼓起。
這一晚，林淺睡到半夜，腹中的孩子忽然翻了個身，緊接著用力踢在右側。
「嘶。」
她撐著床墊，剛準備換成側臥，臥室門便被人輕輕推開。
顧霆琛站在門口，睡衣領口松著，頭髮也沒有平日整齊，顯然剛從床上起來。
「怎麼了，我聽見你出聲了。」
「沒事，寶寶剛才踢得太用力，我沒有防備。」
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她捂著小腹的手上。
「疼？」
「踢到那一下有點疼，現在已經好了。」
「確定？」
「顧霆琛，你再問兩遍，我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麼症狀。」
床頭燈被打開，光線不刺眼，只照亮林淺靠著的半邊床。
顧霆琛拿起她放在櫃邊的水杯，摸過杯壁後又放了回去。
「水涼了，我去換。」
「不用，我現在不渴，你先坐下。」
他拉開床邊的椅子，距離比平日坐在沙發上摸胎動時遠了一點。
林淺看了看臥室門，又看向他身上的睡衣。
「你剛才在書房睡？」
「嗯。」
「門關著嗎？」
「沒有關嚴。」
「難怪我出點動靜，你馬上就能聽見。」
顧霆琛把靠枕墊到她腰後，又調整了床邊孕婦枕的位置。
「隔音沒有想像中好。」
「莊園裝修標準這麼高，主臥和書房之間的隔音偏偏不合格？」
「聲音從門縫傳過去了。」
「所以你每天睡覺都不關門？」
顧霆琛沒有回答，只把她蓋在腹部的薄被往下拉了一點。
林淺盯著他的側臉，原本準備繼續追問，孩子卻又在裡面用力碰了一下。
「又來了。」
顧霆琛立刻靠近床邊。
「哪裡？」
「右邊，剛才也是這裡，今晚可能把這裡當成活動室了。」
他的手已經抬起，到了她腹前卻沒有直接落下。
「可以嗎？」
「你哪次摸胎動還提前申請了？」
「現在是半夜。」
「半夜也屬於你女兒的活動時間，批准了。」
溫熱的掌心隔著柔軟衣料覆上來，指腹避開她剛才覺得疼的位置，只貼在旁邊。
孩子又動了一下，力度卻比先前輕了不少。
顧霆琛俯身靠近，另一隻手撐在床沿。
「她還在踢？」
「剛碰了一下。」
「現在呢？」
林淺等了一會兒，腹中漸漸安靜下來。
「沒動了。」
「是不是位置不舒服？」
「也可能是你來了，她決定收工。」
「我能讓她安靜？」
「這幾次你摸著的時候，她確實都比較配合。」
顧霆琛沒有把手拿開，掌心穩穩托在她小腹右側。
「醫生說過，孩子會熟悉經常聽到的聲音。」
「你最近每天回家都跟她說話，她當然熟悉。」
「你可以換個姿勢，我扶你。」
林淺順著他的力氣轉向左側，孕婦枕被他塞進腰後，連被角也重新蓋好。
「這樣呢？」
「舒服多了。」
「右邊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剛才只是被踢醒，反應大了點。」
顧霆琛仍坐在床沿，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林淺借著床頭燈看他，睡意淡了不少。
「這些天，我夜裡翻身，你是不是都能聽見？」
「不是每次。」
「那就是聽見過。」
「偶爾。」
「我前天起來喝水，你也知道？」
「知道。」
「上周我腿抽筋，趙叔還沒上樓，你先把熱毛巾送進來了。」
「書房離得近。」
「所以你一直睡在隔壁，還特意把門留著？」
顧霆琛整理被角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現在月份大了，夜裡可能需要人。」
「莊園有值夜的人，我按鈴就行。」
「按鈴需要等。」
「你進來不需要等？」
「我就在隔壁。」
回答落得自然，林淺卻沒有馬上接話。
從那場為了應付顧家長輩的假戲開始，她搬進主臥，他便把書房當成了臥室。
書房裡有休息間，卻不算寬敞，他從沒提過換回客房，也沒讓她搬走。
她夜裡咳嗽一聲，水會在片刻後送來，起身走動，門外也總有人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助。
原來不是每一次都恰好撞見。
「顧霆琛，你是在守夜嗎？」
「沒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
「我睡眠本來就淺。」
「那你還把門留著，合理地增加被我吵醒的概率？」
顧霆琛垂眼看著掌心覆蓋的位置。
「聽不見，反而不知道你有沒有事。」
林淺放在枕邊的手慢慢收緊，又很快鬆開。
「我能照顧自己。」
「我知道。」
「醫生也說目前狀態穩定。」
「我知道。」
「那你還每天聽著？」
「知道你沒事，我才能繼續睡。」
孩子安靜了，臥室里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
顧霆琛離她太近，睡衣袖口貼著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也透過衣料慢慢傳進來。
林淺把視線轉向床頭櫃，沒看見任何彈幕。
「你今晚要回書房嗎？」
「等你睡著。」
「如果她等會兒又踢呢？」
「叫我。」
「你回去以後，我叫一聲，你是不是還會馬上進來？」
「會。」
「那你別回去了。」
這句話說出口，林淺自己先靜了片刻。
顧霆琛抬眼看她，沒有立刻動作。
「床邊的沙發可以睡，你留在這裡，免得門開來開去。」
「只是因為孩子？」
「顧總，合理地講，半夜追問理由不利於孕婦再次入睡。」
「好。」
他關掉床頭燈，拿過薄毯在沙發上躺下，手邊還放著她的水杯。
黑暗裡，林淺能聽見他翻動紙頁的聲音。
「你還看東西？」
「孕期手冊。」
「現在臨時補課？」
「找胎動過強的處理方式。」
「醫生沒有說這是異常，你再看下去，今晚誰都別睡了。」
紙頁被合起，沙發那邊傳來一句。
「睡吧，我在這裡。」
林淺閉上眼，心跳卻比剛被孩子踢醒時更亂。
彈幕今夜沒有出現，系統把所有聲音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一個無法再推給任務的答案，她是真的對顧霆琛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