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錄音會用於整理項目紀要，許總介意嗎？」
林淺把平板放到桌邊，屏幕上已經打開錄音與文件同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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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薇把帶來的方案遞過去。
「當然不介意，合作內容留得清楚，對雙方都有好處。」
蘇糖接過方案，先翻到創作者權益那一頁。
「上次視頻里提到的作者，你帶來新的授權說明了嗎？」
「帶了，首批願意簽意向的有幾位，其他人想等試運行數據出來再決定。」
「試運行的數據範圍呢？」
「只需要單篇閱讀與轉化，不碰你們的用戶資料，也不要求後台權限。」
林淺掃過附件。
「創作者能隨時查看自己的數據嗎？」
「可以，雙方平台共同出具，不讓任何一方單獨修改。」
「內容版權歸誰？」
「作者保留署名與基礎版權，項目期內雙方擁有發行權，商業授權需要再次確認。」
蘇糖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份條款比你們原來的版本清楚不少。」
「林總上次指出的問題，我回去全部改了，既然想長期合作，總要拿出誠意。」
許薇帶來的方案確實能看，她對內容行業也並非只懂表面，談到作者流失與品牌議價時，還給出了幾種可執行的處理方式。
一杯咖啡逐漸見底，話題始終圍繞試運行內容展開，林淺偶爾追問，許薇都能接得住。
「這組職場選題不合適。」
林淺把其中一頁劃掉。
「為什麼，我們以前做過相近內容，數據不差。」
「內容默認女性需要隱藏懷孕才能保住機會，標題會放大焦慮。」
「現實里確實存在這種情況。」
「可以討論處境，但不能教讀者如何遮掩身體變化，再把風險全部留給她自己。」
許薇拿起筆，在那一項後面寫下修改。
「改成孕期職場權益與溝通方案，由專業人士參與審核，怎麼樣？」
「可以，引用的政策要確認時效。」
「這一項由你們團隊負責？」
「我們聯繫勞動權益方向的律師，你們負責作者與案例，私人信息必須做匿名處理。」
蘇糖把修改內容錄入會議紀要。
「製作成本還是按照原來的分配？」
「微瀾承擔前期，我們從後續商業合作里回收。」
「如果品牌合作沒有落地？」
「成本由我們承擔。」
林淺翻到最後一頁。
「許總願意承擔的風險不小。」
「微瀾需要一次能改變現狀的合作，保守下去，公司也不會自己變好。」
「這句話倒是實在。」
「林總願意繼續談，也是看中了我們的作者資源吧？」
「資源有價值，風險也要提前說清楚。」
許薇端起已經涼下來的咖啡，喝了一口才放回去。
「林總年紀輕輕創業，還懷著孕，能把公司做成這樣，確實讓人佩服。」
「團隊出力不少，結果不能只算在我身上。」
「團隊重要，創始人的判斷更重要，你老公一定很支持你吧？」
蘇糖的手仍放在鍵盤上，沒有抬頭。
林淺把方案合起，笑得自然。
「他工作忙，我們各管各的。」
一句話聽著完整，能留下的信息卻等於沒有。
許薇順著話往下說。
「我聽說是顧霆琛，A大的那位學長？」
「你們是校友。」
「對，視頻會議時提過，沒想到你嫁了他，他大學時候可冷了，追他的女生都被凍退了。」
林淺心裡掠過一句，這句沒想到演得可真假。
從第一封郵件開始，許薇對她的家庭關係便了解得太清楚，現在再裝作剛想起，只顯得前面的準備白做了。
「是挺冷的，但人都會變嘛。」
「他現在變化大嗎？」
「許總今天還準備審核顧氏掌門人的婚後狀態？」
許薇笑了兩聲，手指離開杯柄。
「職業習慣，聊到認識的人，容易多問幾句。」
「那你的職業調查範圍確實挺廣。」
蘇糖把電腦轉過來。
「這份會議紀要需要雙方確認，私人話題不屬於項目內容，我就不錄進去了。」
「當然，不用記錄。」
許薇把話題拉回合作。
「試運行地點定在你們工作室，設備由微瀾提供，可以嗎？」
「設備清單提前送審，採集範圍只限項目現場。」
「我明白，你們對數據和隱私要求都高。」
「要求寫在合同里，後續就不會產生誤會。」
「林總做事比我想像中更謹慎。」
「公司剛起步，經不起模糊處理。」
許薇點開手機里的日程。
「下一次可以單獨見面嗎，我手裡還有幾個適合你個人帳號的策劃，項目人員太多，討論會受限制。」
「工作內容沒有不能讓團隊知道的，蘇糖會一直參與。」
「只是創始人之間聊聊經驗。」
「許總也可以把你公司的合伙人帶來，人多一點，經驗更完整。」
蘇糖忍住笑，把新的會議時間發進系統。
「下次還是這裡？」
「地點等試運行名單確認後再定。」
許薇沒有繼續堅持，起身收好文件。
「那我回去等通知，今天聊得不錯，希望我們真能做成這次合作。」
「前提是合同與資源都沒有問題。」
「當然，我會讓團隊儘快補齊資料。」
許薇離開咖啡廳後，蘇糖等她走遠，才把暫停錄音的按鈕按下。
「她前面談項目確實專業，我差點以為咱們懷疑錯了。」
「專業和目的不衝突，趙美琳也不會找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來浪費機會。」
「她最後問得也太直了，變化大不大，下一句是不是就要問你們睡哪間房？」
「今天拿不到，她下次會換個方式。」
蘇糖重新播放私人話題開始前的一段錄音。
「各管各的，這話連我都聽不出你們感情到底怎麼樣。」
「要的就是聽不出。」
「可你昨晚還說他留在主臥守了半夜。」
林淺伸手合上她的電腦。
「項目會議結束了，閨蜜採訪也暫停。」
「你耳朵紅了。」
「咖啡廳溫度高。」
「你點的是冰飲。」
「蘇總今天負責的內容不少，回去以後再核一次創作者資料。」
蘇糖拎起文件袋，終於放過她。
「行，我不問了，那許薇這邊還繼續接觸？」
「繼續，所有溝通都進公司系統，線下見面提前確認人員與地點。」
「錄音呢？」
「每次備份，原始文件不要剪輯，會議紀要發她確認。」
「如果她繼續問顧霆琛？」
「讓她問，問得越多，越能證明項目只是入口。」
「要不要故意給一點假消息？」
「不需要，假的東西會破壞我們自己的證據，她想套話，我們就給標準答案。」
「零信息量？」
「對，禮貌，完整，毫無用處。」
蘇糖朝她豎起拇指。
「合理地講，林總現在也挺適合做商務談判。」
「合理地講，先把今天的修改落實，誇獎不能替代工作。」
兩人走出咖啡廳時，沉寂了幾天的彈幕終於浮現在林淺眼前。
【許薇第一次試探未遂，她會向趙美琳匯報對方警覺，沒有獲取有效信息，趙美琳會要求她加大力度，第二次接觸預計在一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