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學有個同學叫許薇嗎？」
晚飯後的步道上，林淺挽著顧霆琛的手臂，把這個名字問得像在討論普通合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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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琛的腳步慢了半拍。
「許薇？」
「看來認識。」
「同校，不熟。」
「她現在經營一家小型內容公司，聯繫了我的平台，想做聯合推廣。」
顧霆琛停在長椅旁，先扶她坐下。
「你怎麼認識她的？」
「她主動發了合作郵件，方案做得不錯，條件也給得足夠優厚。」
「不要接。」
「理由呢？」
「她接近你，目的不會只有合作。」
「顧總對老同學的評價這麼差？」
「她在學校時找過我。」
林淺抬頭看他。
「怎麼找的？」
「社團活動結束後，她說喜歡我，問我能不能一起吃飯。」
「你答應了？」
「沒有。」
「後來呢？」
「沒有後來。」
「顧總拒絕追求者的流程倒是簡潔。」
顧霆琛沒有接她的調侃。
「她為什麼突然聯繫你？」
「你應該先問，我為什麼一提名字就知道她有問題。」
「為什麼？」
林淺把許薇在視頻會議上的表現說了一遍，從A大校友聊到夫妻在家是否討論工作，再到試圖把拍攝地點放進莊園。
「她問得太具體了。」
「所以我覺得，她是你繼母的人，過來試探我的。」
「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
「那你還準備見她？」
「已經同意見面了，只是地點沒定。」
顧霆琛拿出手機。
「把她的公司資料發給陸驍，我來處理。」
「先等等。」
「她接近你的目標不明，繼續來往沒有必要。」
「有必要。」
「什麼必要？」
「她背後的人如果是趙美琳，拒絕一個許薇，還會有下一個同行，下一個品牌方，甚至下一個求職者。」
林淺伸手按住他的手機。
「我需要知道她想拿什麼，也需要讓趙美琳明白，這種辦法對我沒用。」
顧霆琛看著她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你不用應對她，我來處理。」
「我知道你能處理。」
「那為什麼還要冒險？」
「因為這是我的公司，她從我的事業入口進來，我不能每次遇到顧家的人，就把事情轉給你。」
「這不影響你的能力。」
「會影響我的判斷。」
林淺鬆開手，掌心轉而覆上小腹。
「靠你解決確實省事，可我以後還要面對投資方，品牌方和更多帶著私人目的接近我的人，總不能每次都先問顧總能不能封掉對方。」
「許薇和普通合作方不同。」
「所以我提前告訴你。」
顧霆琛收起手機，卻沒有立刻答應。
「你準備怎麼做？」
「繼續談合作，只開放項目需要的信息，會議保留完整記錄，不讓她接觸後台，也不讓她進入私人空間。」
「她如果散布虛假內容呢？」
「法務已經在合同里增加保密與名譽侵權條款，所有對外材料需要雙方書面確認。」
「她可能不簽。」
「不簽更好，說明合作只是藉口。」
「她如果繞過你接觸團隊成員呢？」
「公司已經統一溝通渠道，私人諮詢會轉到商務郵箱。」
「你母親那邊呢？」
「行程已經調整，蘇糖也不會對外透露。」
顧霆琛側過臉。
「你連這個也想到了？」
「有人提前打聽過我母親是否參與訪談，我不認為兩件事完全無關。」
「為什麼之前不告訴我？」
「當時只有陌生諮詢，沒有具體對象，現在許薇出現，線才連起來。」
「林淺，這已經不只是商業合作。」
「所以我今晚告訴你，沒有準備自己瞞著做。」
顧霆琛靠向椅背，手機在掌心轉了半圈。
「你想讓我怎麼配合？」
「先別聯繫許薇，也別讓顧氏對她的公司採取任何動作。」
「可以。」
「陸驍如果查到她和趙美琳有資金往來，只告訴我結果，不驚動對方。」
「合規公開信息可以查，私人設備不能碰。」
「我也沒準備越過法律邊界。」
「線下見面時，安保人員會在附近。」
「可以，但別讓人圍著桌子站。」
「不會影響你談合作。」
「如果我臨時需要幫助，會給你打電話。」
「不要等到事情失控。」
「什麼程度算失控？」
「她試圖碰你的私人用品，跟蹤你的車輛，接觸醫生，或者靠近莊園。」
「還有嗎？」
「她單獨約你去陌生地點，也算。」
林淺看了他一會兒。
「顧總，你已經把風險預案準備到下一階段了？」
「這些都可能發生。」
「目前只是一次同行邀約。」
「她受趙美琳指使的可能性不低。」
「你對許薇了解多少？」
「畢業以後沒有聯繫。」
「她當年為什麼會追你？」
「不知道。」
「她有沒有借你名義做過別的事？」
「學校里傳過我們要一起參加舞會，我讓學生會澄清了。」
「你們連舞會都沒去？」
「我沒有參加。」
「她呢？」
「沒留意。」
林淺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回答通過，顧總的大學感情經歷確實乏善可陳。」
「你希望它豐富？」
「當然不希望，只是合理核實風險。」
「現在核實完了？」
「還差一個問題。」
「問。」
「如果她在線下見面時說起喜歡過你，我應該怎麼回答？」
「告訴她，我已婚。」
「這句話由我說，容易顯得在宣示主權。」
「你本來就有。」
「顧總最近說話越來越直接了。」
「這是事實。」
腹中的孩子在這時踢了一下，林淺立刻抓住他的手，帶到剛才動過的位置。
「女兒可能也覺得你說得合理。」
掌心貼上來後，孩子沒有繼續動。
「她今天安靜。」
「下午折騰過一陣，現在大概累了。」
「你呢？」
「走得不遠，不累。」
「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林淺靠在長椅上。
「許薇的事，你答應讓我處理了？」
「我可以不介入，但你要把每次會面安排告訴我。」
「可以。」
「合同簽署前，讓顧氏之外的獨立律師再核驗一次。」
「公司已經有法律顧問。」
「顧問負責項目，獨立律師只確認她有沒有藏入針對你個人的條款。」
「這算幫助，不算接管，我接受。」
「還有，別用自己和孩子試她的底線。」
「我只給她信息入口，不給她傷害我的機會。」
顧霆琛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一併放在小腹上。
「你不需要證明自己能解決所有事。」
「我知道。」
「需要幫忙就說。」
「我也知道。」
「別只答應。」
「顧霆琛，我不是為了逞強才接著這件事。」
林淺與他對視。
「我需要自己能搞定這種事，不能什麼都靠你，但如果我需要幫忙，我會說的。」
他看了她幾秒，隨後點頭。
「好，但隨時可以找我。」
「包括開會時？」
「包括。」
「半夜呢？」
「也包括。」
「如果只是想讓你熱牛奶？」
「可以。」
「凌晨想吃東西呢？」
「可以。」
「顧總的兜底範圍是不是擴大得太快了？」
「你剛才說會開口。」
「我在合理測試承諾有效期。」
「長期有效。」
林淺沒有再接話，只把手往他掌心裡送了一點。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許薇再次發來會面地址，這次選的是公開商務中心，還主動同意帶項目人員參加。
林淺把消息遞給顧霆琛。
「她退了一步。」
「說明她不想失去接近你的機會。」
「那就看看她下一步準備問什麼。」
「見面結束給我消息。」
「如果你那時候在開會？」
「陸驍會提醒我。」
「陸助理的崗位職責又增加了。」
「他會適應。」
彈幕從兩人交疊的手邊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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