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
蘇糖把購物車停在林淺身側。
「你認識這個牌子的負責人？」
林淺收回落在彈幕上的視線，把牛奶放進車裡。
「不認識，剛才想起一個可能會聯繫我們的人。」
「你連潛在合作方都能提前想到？」
「最近平台有了數據，主動找上門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提前做點心理準備合理。」
蘇糖沒有追問，轉身又拿了幾袋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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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合作郵件還是我先篩？」
「你篩資質和條件，涉及創始人私人採訪的，單獨留出來。」
「我們什麼時候接私人採訪了？」
「目前不接。」
「那還留什麼？」
「看看誰對項目沒興趣，卻對我本人興趣過頭。」
一周後，商務郵箱裡果然多了一封內容聯合推廣邀約。
蘇糖把郵件列印出來，敲開林淺辦公室的門。
「你上次說的那種人，可能真來了。」
「哪一種？」
「條件給得太好，讓人捨不得直接刪掉的那種。」
林淺接過方案，首頁寫著許薇與微瀾內容公司的名字。
對方提出共享一批成熟創作者資源，還願意承擔前期製作成本，收益分配也向林淺的平台傾斜。
「公司資質查過了嗎？」
「成立幾年了，以前做過幾個生活類帳號，最近發展得不順，核心團隊也走了一部分。」
「現有合作糾紛呢？」
「公開信息里沒有訴訟，品牌評價一般，主要問題是內容缺少特色。」
「她憑什麼把資源讓給我們？」
蘇糖用筆點了點方案。
「郵件里說看中我們的讀者留存，想用成熟創作者補足內容類型，她要流量，我們要人，邏輯能說通。」
「報價呢？」
「比市場標準還低。」
「越是便宜的東西，越要問清楚代價。」
蘇糖在桌邊坐下。
「你不想合作？」
「可以談，但先視頻會議。」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拒絕。」
「人家都把路鋪到門口了，不看看她準備帶我們去哪兒，未免浪費誠意。」
「你這個說法聽著不太像正常合作。」
林淺把方案翻到最後。
「讓法務先看條款，所有溝通留在公司系統里，別用私人社交帳號。」
「你懷疑她？」
「我懷疑每個願意少賺錢的合作方。」
「合理？」
「合理。」
視頻會議約在第二天下午。
鏡頭接通時，許薇穿著剪裁利落的淺色襯衫，身後的辦公室不大，桌上擺著幾份已經標記過的內容方案。
「林總，蘇總，終於見面了。」
蘇糖先開了口。
「許總給出的條件太有誠意，我們反倒不敢馬上答應。」
「微瀾現在缺少穩定的用戶入口，你們缺少成熟創作者，合作本來就該互相補足。」
林淺點開她發來的作者名單。
「這些作者和微瀾簽的是獨家約嗎？」
「其中一部分是項目約，具體合作範圍可以重新談。」
「他們知道你準備把內容接入我們的平台嗎？」
「已經溝通過，多數人願意嘗試。」
「多數是多少？」
許薇報出幾位作者的名字。
「這幾位可以先簽意向，剩下的人要看試運行效果。」
「那方案里的全部資源接入，需要改成首批意向資源。」
許薇拿起筆。
「可以，是我寫得不夠嚴謹。」
蘇糖在旁邊看了一眼林淺。
「製作成本由你們承擔，微瀾靠什麼回收？」
「後續品牌分成。」
「如果試運行沒有達到預期呢？」
「成本由微瀾承擔，不要求你們補償。」
「許總對我們的數據這麼有信心？」
「我看過你們上線以來的內容，林總對女性需求的判斷，比不少成熟團隊都強。」
「平台內容由團隊共同完成，個人作用沒有這麼大。」
「能讓顧氏資源保持克制，又把第一筆GG做得這麼穩，創始人的決定當然關鍵。」
林淺抬眼看向屏幕。
「許總對我們的資源來源了解不少。」
「行業里都知道你和顧家的關係，我做合作調查時順便看過公開信息。」
「顧氏只提供合規資源，沒有參與內容與流量。」
「我明白，所以才更佩服你。」
許薇把一份新文件傳進會議系統。
「對了，我也是A大畢業的，看到顧氏掌門人的公開履歷時才發現，你老公跟我是校友，圈子確實小。」
蘇糖敲鍵盤的動作慢了下來。
林淺仍在看文件。
「你們同屆？」
「差不多，我在學校見過他幾次，當時他就不愛參加集體活動。」
「原來如此。」
「林總平時會和他聊創業項目嗎？」
「公司由我和蘇糖負責。」
「他不會給你意見？」
「涉及顧氏資源時，法務會按流程給意見。」
許薇笑了笑。
「我還以為夫妻之間會在家裡隨口聊幾句。」
「許總希望顧氏參與這次合作？」
「當然沒有，我只是擔心未來涉及利益披露，提前了解一下。」
「利益披露可以寫進合同，家庭聊天不屬於合作審核範圍。」
「是我問多了。」
「謹慎沒有問題，問題要和項目有關。」
蘇糖把話接過去。
「許總，創作者違約處理方式還沒談。」
「這部分可以增加替補名單。」
「替補作者由哪一方確認？」
「雙方共同確認。」
接下來的會議重新回到合作內容。
許薇不再主動提顧霆琛，卻在談到拍攝地點時，問了一句林淺是否方便在家中完成孕期內容。
林淺直接劃掉那項安排。
「家庭空間不開放拍攝。」
「我們可以只拍固定區域，不出現私人陳設。」
「工作室能完成的內容，沒有必要進入家裡。」
「如果需要記錄真實孕期生活呢？」
「真實不等於交出全部隱私。」
許薇點頭。
「可以，那就按工作室場景準備。」
會議結束前，她提出線下見面確認創作者安排。
「地點由你們定，我配合。」
「下周給你答覆。」
「好，我等消息。」
屏幕暗下去後，蘇糖沒有立即收電腦。
「她問你老公的次數，是不是多了點？」
「你也聽出來了？」
「項目談到一半，突然問夫妻在家聊不聊工作，怎麼看都不像必要問題。」
林淺把會議記錄導出保存。
「還有拍攝地點，她在確認能不能進入莊園。」
「她跟顧霆琛真是普通校友？」
「是不是普通，要看她下一步怎麼說。」
「你早就知道她會來？」
「只知道可能有人借合作套私人信息，不確定是誰。」
蘇糖把門關嚴。
「那還見嗎？」
「見，公開場合，項目人員全部在場，會議全程記錄。」
「合作也繼續？」
「先推進到意向階段，不開放用戶數據，不共享後台權限，創作者由我們自己覆核。」
「你想讓她以為已經靠近了？」
「她拿不到東西，自然會想別的辦法。」
「要是她直接退出呢？」
「那我們只損失一次會議時間。」
蘇糖看了她半晌。
「淺淺，你現在對顧家這些人，防備得越來越熟練了。」
「創業以後，辨認帶條件的好意也屬於工作能力。」
「我需要做什麼？」
「正常談項目，別故意試探她。」
「家裡的事呢？」
「任何關於我家裡的事，一個字都不要說。」
「包括顧霆琛大學時期的事？」
「尤其是他。」
蘇糖點頭，把會議資料收進文件夾。
「明白，我只把她當合作方。」
彈幕從電腦邊緣浮現。
【宿主警覺度評級為S，將計就計是上策，讓她靠近卻抓不到把柄，她最終會主動露出馬腳，到時候你就能拿到反擊趙美琳的證據。】
電腦右下角隨即跳出許薇的新消息。
「為了方便交流，線下見面最好只由兩位創始人參加，我也會一個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