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昨晚的水。」
林淺剛坐到餐桌旁,顧霆琛便把洗淨的杯子放到她手邊。
他眼底留著淡淡的紅,襯衫袖口照舊扣得整齊,眉間那道常年不肯鬆開的痕跡卻淺了許多。
「舉手之勞,不需要專程道謝。」
「還要謝你另一件事。」
「什麼?」
「讓我用合適的方式拿到了那封信。」
林淺給麵包抹了一層果醬,又把甜得過分的那塊推遠。
「你自己作的決定,我只提供建議。」
「如果昨晚去了,她會把信變成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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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想變,只是沒有成功。」
「陸驍把她的話轉達了。」
「聽完有什麼感覺?」
「她不該拿著那封信這麼多年。」
顧霆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
「以前我總覺得,她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出現過,我應該照顧她。」
「那封信寫了什麼?」
「我媽讓我別用一生償還失去。」
林淺拿麵包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句話來得晚了一點。」
「還能看見,不算太晚。」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夏星辰?」
「律師會查信件來源。」
「如果查不到呢?」
「她歸還了東西,以前的幫助也已經償還完了,以後不再來往。」
「決定好了?」
「嗯。」
顧霆琛把溫牛奶往她這邊推,杯口的熱氣已經散得差不多。
「你昨晚為什麼不敲門?」
「你說想自己看。」
「放下水就走了?」
「我站在門口也幫不上忙,還會讓你分心。」
「你不擔心我出事?」
「擔心,所以我讓趙叔留意書房,也把醫生電話放在手邊。」
顧霆琛看向她。
「你做了準備。」
「合理防範風險,又不侵犯私人空間,這是成年人相處的基本邊界。」
「如果我一直不開門呢?」
「早飯前還不出來,我就進去。」
「怎麼進去?」
「書房有備用鑰匙。」
「誰給你的?」
「趙叔。」
「什麼時候?」
「搬進主臥那天,他把家裡常用房間的備用鑰匙都交給我了。」
「你從來沒用過。」
「以前沒有需要。」
顧霆琛收回視線,將她不想吃的果醬麵包拿過去,換了一片原味吐司。
「信里還寫了,她希望我以後有自己的家。」
「伯母考慮得挺長遠。」
「還希望我身邊有人陪。」
「這項正在執行。」
「什麼身份?」
「合法妻子。」
「昨晚還叫合作關係。」
「顧總對稱呼的記憶越來越好。」
「你答應過準確表達。」
林淺抬眼看他。
「那你也準確表達一次,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餐刀停在瓷盤邊緣。
顧霆琛沒有像往常那樣拿協議和孩子回答。
「夫妻。」
「只有法律層面?」
「共同生活,共同承擔,也共同決定。」
「今天的回答比昨天多。」
「你不滿意?」
「暫時合格。」
「家庭評價體系還沒關閉?」
「長期運行,不接受申請撤銷。」
早餐結束後,顧霆琛沒有立刻去公司,反倒把那封信裝進新的保護袋,帶到客廳。
「我準備送去做紙張修復,再留下掃描件。」
「火漆和信封也要單獨保存,修復前別做覆膜,會破壞原來的紙張。」
「你懂這些?」
「以前替客戶做過舊物展示,跟修復師溝通過。」
「你認識可靠的人嗎?」
「認識一位,不過我需要先問她接不接私人委託。」
「你聯繫。」
林淺拿起手機,又停下來。
「這封信涉及你母親,我聯繫合適嗎?」
「合適。」
「顧總最近授權範圍擴得挺快。」
「家庭內部資源調配。」
「這句話已經被你用得相當熟練了。」
顧霆琛正要回答,桌上的手機亮了起來。
夏星辰發來一條消息,詢問他是否已經看完信,又說自己昨夜始終沒有睡好。
他把手機轉向林淺。
「怎麼回?」
「你想回什麼?」
「已經收到,感謝歸還。」
「夠了。」
「她還會繼續問。」
「那是她的事。」
消息發出後,新的回覆很快進來。
夏星辰說自己承擔了多年壓力,只希望他理解當初的苦衷,也希望找機會解釋清楚。
顧霆琛看完,直接將手機扣在桌面。
「不回了?」
「該說的已經說完。」
「她可能還會打電話。」
「號碼交給陸驍處理,私人聯繫到此結束。」
林淺把修復師的聯繫方式發給他。
「看來伯母那封信挺有效。」
「信里沒有提夏星辰。」
「那你怎麼想通的?」
「她讓我不要因為過去拒絕走近我的人。」
顧霆琛拿起那本孕期手冊,翻到胎兒發育那一頁。
「我以前一直把方向弄反了。」
林淺沒有追問他指的是誰,只把那本書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看今天這頁,孩子目前需要什麼?」
「蛋白質和鐵,活動量要適中,不能久坐。」
「最後一句是你臨時加的吧?」
「書上寫了。」
「上面說的是適當活動,沒有要求每隔一會兒就站起來。」
「你已經坐了半天。」
「從早餐結束到現在,哪裡有半天?」
顧霆琛起身,把她的電腦拿到窗邊那張高桌上。
「站一會兒再工作。」
「你這是家庭管理還是職場干預?」
「共同承擔。」
「剛學會的詞就拿來管我?」
「有效就行。」
林淺跟過去,發現桌面高度已經提前調好,旁邊還放著一張軟墊。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
「昨晚還有空想這些?」
「看完信以後沒睡。」
「所以眼睛才紅。」
顧霆琛避開這個話題,把她的水杯也拿了過來。
「中午想吃什麼?」
「你不去公司?」
「上午在家處理,下午再去。」
「為什麼?」
「修復師過來時,我想和你一起見。」
這句話說得自然,林淺卻多看了他一會兒。
從前遇上母親的事,他只會關起書房的門。
如今那扇門依舊屬於他,卻願意給她留一把鑰匙。
下午,顧霆琛去了公司。
林淺剛結束客戶會議,陸驍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嫂子,顧總讓我問您,周末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想帶您出去走走。」
林淺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直接撥通顧霆琛的電話。
「顧總,邀請妻子出門還要經過助理轉達?」
電話那邊翻動文件的聲音停了。
「陸驍表達得不清楚?」
「表達清楚,流程不太合理。」
「那我重新問。」
「聽著呢。」
「周末有空嗎,我帶你出去。」
「這算約會?」
顧霆琛隔了一會兒才回答。
「可以算。」
【這次沒有散步和產檢當理由,他在主動約你,好感度加八,當前五十一,你已經走進了他原本不肯留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