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媽的東西，你當然該要回來。」
林淺沒有避開顧霆琛的視線，也沒有去碰桌角的車鑰匙。
「但你可以讓她把東西送過來，或者讓陸驍去拿，不一定非要親自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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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霆琛看著她。
「她說只能交給我。」
「這是她提出的條件，你沒有同意的義務。」
「如果她因此不交呢？」
「那就先確認她到底想還東西，還是借東西見你。」
「有什麼區別？」
「真想歸還遺物的人，會想辦法讓東西安全回到主人手裡，想控制見面節奏的人，才會排除所有替代方案。」
顧霆琛把那條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你不介意我拿回她保管多年的東西？」
「介意她瞞了這麼久，也介意她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還有呢？」
「沒了。」
「你不懷疑信的內容？」
「信是你母親寫給你的，裡面有什麼，都不該由我先懷疑。」
「如果和夏星辰有關？」
「那就等你看完再判斷。」
「你不怕我看完改變選擇？」
林淺靠回沙發。
「顧總，你今晚第二次問這種問題了。」
「回答我。」
「怕，但我不準備因為怕，就剝奪你拿回遺物的權利。」
「你總能把事情分得清楚。」
「分清楚，總比全攪在一起好。」
「如果我剛才直接出門呢？」
「我會讓司機送你，路面沒幹，你自己開車不安全。」
「只做這些？」
「還會提醒你別答應任何和遺物無關的條件。」
「你不會跟過去？」
「沒有邀請，我過去只會給夏星辰表演受委屈的機會。」
「你可以要求一起去。」
「然後讓她當著你的面說，信里涉及你母親的隱私，希望我迴避？」
顧霆琛沒有否認。
林淺拿起溫水喝了一口。
「她已經準備好了理由，我為什麼要進她安排的場景？」
「所以你讓我派陸驍過去。」
「他是你的助理，代你接收文件很正常。」
「信件不是工作文件。」
「那就讓他以個人委託的方式去取，東西拿回來後，你親自拆。」
「如果她要求確認身份呢？」
「視頻通話也能確認。」
「如果她堅持見面？」
「那就繼續問她，為什麼只有見面才能歸還屬於你的東西。」
顧霆琛重新點開輸入框。
「你想讓我怎麼回？」
「你自己的消息，自己決定。」
「建議是你提的。」
「建議不負責代寫，免得顧總以後把溝通失敗歸到我身上。」
「你認為會失敗？」
「對她來說，見不到你就算失敗。」
「那對我呢？」
「拿回信就算成功。」
「對你呢？」
「你願意回來問我，已經夠了。」
顧霆琛抬頭。
「只是夠了？」
「安全閾值已經過了，再要求太多不合理。」
「什麼閾值？」
林淺握住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說的是信任閾值。」
「誰定的？」
「我。」
「標準是什麼？」
「遇到和夏星辰有關的事，你願意主動告訴我，不瞞著，不失聯，不讓我最後一個知道。」
「今晚做到了？」
「暫時合格。」
「只有合格？」
「顧總可以繼續努力，家庭評價體系不接受一次性買斷。」
顧霆琛低頭打出一行字。
消息發出前，他把手機轉向林淺。
「這樣？」
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東西讓陸驍去取。」
林淺看完，點了點頭。
「表達清楚，沒有留下討論見面的空間。」
「發了？」
「你問我？」
「嗯。」
「這是你的決定。」
顧霆琛按下發送，將手機放回桌面。
對話框頂部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片刻又恢復原樣。
「她在刪消息。」
「你怎麼知道？」
「狀態變了幾次。」
「可能正在組織一段無法拒絕的理由。」
「那就不看。」
「你不等回復？」
「陸驍明天去，她只需要提供地址。」
手機再次亮起。
【霆琛，這封信里有伯母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話，我答應過她，只能親手交給你，你就當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完成這個承諾，可以嗎】。
林淺沒有湊近，只從顧霆琛的反應里看出消息不短。
「她說什麼？」
「不能讓外人接觸。」
「陸驍不需要拆信。」
「她說答應過我媽，只能親手給我。」
「你的母親明確寫過這個要求嗎？」
「信封上沒有。」
「那就是夏星辰轉述。」
「你不信她？」
「她連信的存在都瞞了這麼久，突然拿承諾要求你配合，我找不到相信的依據。」
顧霆琛將手機遞給她。
「你可以看。」
「這是你們的消息。」
「我讓你看。」
林淺接過手機，讀完後又還了回去。
「她把你的母親放在前面，你只要拒絕，就會顯得不尊重逝者。」
「她以前也這樣。」
「用別人的處境要求你？」
「她說需要幫助時，我很少拒絕。」
「因為拒絕以後，她會出事？」
「她會失聯，或者讓人聯繫我。」
「所以你已經習慣先滿足她，再判斷事情是否合理。」
顧霆琛沒有繼續看手機。
「是。」
「今晚可以換一種處理方式。」
「怎麼換？」
「先判斷要求是否合理，再決定要不要滿足。」
「你認為她的要求不合理。」
「歸還你的遺物，卻要求你用私人見面交換，這不合理。」
「如果我想見呢？」
「那就去。」
「你會生氣？」
「會。」
「還讓我去？」
「你問的是建議，我給了，最後作決定的人仍然是你。」
「林淺，你就不能替我決定一次？」
「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決定錯了由誰承擔。」
顧霆琛看了她片刻。
「我。」
「既然後果由你承擔，選擇也該由你完成。」
手機在桌面振動起來。
夏星辰直接打來了電話。
顧霆琛看著來電界面，沒有接通。
「你可以接。」
「不需要。」
「也許她準備改交接方式。」
「她可以發消息。」
來電自動結束，很快又響了一次。
林淺沒有催促，起身把相冊收進主臥書架，為那本舊相冊空出合適的位置。
等她回到客廳，顧霆琛已經撥通陸驍的電話。
「明天替我取一樣東西。」
陸驍那邊尚未休息，回應得很快。
「什麼東西？」
「一封私人信件。」
「地點呢？」
「等對方發。」
「需要我確認內容嗎？」
「不用，檢查信封是否完整，拍下交接過程，拿到後直接送來。」
「對方是誰？」
「夏星辰。」
陸驍那邊停了片刻。
「她願意交給我？」
「她會願意。」
「如果她臨時改變條件呢？」
「不要爭，也不要私下承諾，直接回來。」
「明白。」
電話結束後，顧霆琛脫下外套，重新掛回衣架。
「現在不出去了？」
「嗯。」
「車鑰匙呢？」
「放在這裡。」
「顧總今晚避免了一次雨天駕駛風險，值得表揚。」
「只有駕駛風險？」
「還有無效見面風險。」
「你說過，她可能不肯交。」
「那就讓她自己決定，是繼續扣著遺物，還是把東西還給主人。」
「你不急？」
「急也不能替她做選擇。」
「你對所有事情都這樣？」
「能控制的部分馬上處理，控制不了的部分，先給出邊界。」
「如果她明天把信毀了呢？」
「她不會。」
「為什麼？」
「那封信是她最後能影響你的東西，毀掉以後，她就沒有籌碼了。」
顧霆琛看向她。
「你最近越來越了解她。」
「對手把同一種方式用得多了，總能看出規律。」
「你把她當對手？」
「她想動搖我的婚姻，還把主意打到孩子爸爸身上，我總不能把她當普通朋友。」
「孩子爸爸？」
「這個稱呼有問題？」
「沒有丈夫直接。」
「顧總對稱呼開始有要求了？」
「合理要求。」
林淺學著他平日的樣子，把問題推了回去。
「為什麼？」
「合法關係需要準確表達。」
「那好，夏星辰正在打我丈夫的主意，這句話夠準確嗎？」
「夠了。」
手機再沒有響。
過了好一會兒，屏幕才亮起一條簡短的回覆。
「好。」
林淺看見那個字，肩膀終於松下來。
「她同意了。」
「嗯。」
「你明天會在莊園等信嗎？」
「會。」
「工作怎麼辦？」
「讓陸驍調整。」
「顧總最近調整工作的理由越來越私人。」
「家庭內部資源調配。」
「這句話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你教的。」
顧霆琛拿起那本相冊，替她放到主臥書架最外側。
「信拿回來以後，你陪我拆。」
林淺看著他，沒有拿利益和合作包裝回答。
「好，我陪你。」
【夏星辰沉默許久才答應交出信件，她準備好的見面安排已經落空，好感度保持＋43，可陸驍明天取信時，她一定會做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