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事件,屠了第二天的所有熱搜。
#沈知微 我追的人# 爆了。#雲帆文化 代寫協議# 爆了。#臨淵 你的書怎麼寫出來的# 也爆了。
三個熱搜底下,評論區一片狂歡。有人扒出沈知微和阮眠同框的舊照,從發布會到壽宴,一路扒到"原來早有苗頭";有人把那句"是我追的人"剪成了短視頻,一晚上播放量破兩億;還有人連夜開了CP超話,名字就叫"微風",半天湧進十萬人。
超話里最火的帖子,是一個細節匯總:壽宴上沈知微替阮眠擋酒的手,發布會二樓她往下看的眼神,地下車庫那件披出去的大衣。發帖人最後總結:"家人們,不是我們磕得早,是正主發糖發得早,我們瞎而已。"
而網文圈那邊,青梧的聲明像一顆炸彈。代寫協議、拆解稿、十九段錄音,鐵證連環。臨淵連夜註銷了帳號,雲帆文化的股價在關聯市場上直接腰斬。
全網都在磕,都在罵,都在狂歡,只有一個人,覺得哪裡不對。
唐甜甜。
周一上班,她盯著阮眠,欲言又止了一上午。
"甜甜。"阮眠終於忍不住,"你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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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唐甜甜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問你個問題,你別騙我。"
"你問。"
"雲帆酒會那天晚上,青梧的聲明全網發布,時間是晚上八點十分。"唐甜甜盯著她的眼睛,"八點十五,眠大的帳號轉發了青梧的聲明,配文'等你回來'。"
"然後呢?"
"那天晚上八點二十,我給你發消息問你看沒看熱搜,你過了四十分鐘才回,說'剛在忙'。"唐甜甜的聲音更低了,"眠眠,你在酒會上,忙得連手機都不能看。可眠大,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在線,轉發,配文。"
阮眠擦著登記台的手,頓了一下。
"還有上次。"唐甜甜掰著手指頭,"直播對質那天,眠大下播以後發了條微博,說'今晚想吃陽春麵'。第二天你說,你昨晚也吃了陽春麵。還有還有,眠大書里寫前台工牌'帶子磨得起了毛邊',這種細節,不是真幹過前台的人寫不出來。還有——"
"甜甜。"
"還有!"唐甜甜的眼睛亮得嚇人,"上次你讓我幫你拿個快遞,收件人寫的'阮小姐',可寄件方是'風眠文化'——我後來查了,那是眠大工作室的名字!眠眠,你老實告訴我——"
她湊得極近,聲音抖著:
"你是不是認識眠大?"
阮眠看著她。
三年的閨蜜,每天給她帶早餐,為她跟網友吵到凌晨三點,被封了七個號還在前線衝鋒的唐甜甜,此刻眼睛亮晶晶的,既期待又害怕,像一隻快要碰到謎底的小動物。
阮眠忽然覺得,瞞不下去了。
也不想瞞了。
"甜甜,"她說,"你手機里,是不是有個'甜甜後援會'的作戰群?"
"你怎麼知道?!"
"我不光知道。"阮眠深吸一口氣,"我還知道,你們群的作戰通知,是從一個備註'周哥'的帳號一級一級傳下來的。我還知道,你大號的頭像,是《長夜將明》第212章的截圖。我還知道——"
她看著唐甜甜瞬間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你最愛引用的那句'長夜再長,天總會亮',是我寫的。"
唐甜甜僵在原地。
一秒。
兩秒。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響徹大廳的瞬間,阮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噓——!"阮眠壓低聲音,"甜甜,公司里——"
唐甜甜的眼淚已經下來了,嗚嗚地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瘋狂地、用力地點頭,眼淚鼻涕糊了阮眠一手。
中午休息,茶水間。
唐甜甜捧著飯盒,坐在阮眠對面,已經進入了"採訪模式":"眠眠,不對,眠大……不對,我還是叫眠眠吧。我問你,你寫《長夜將明》的時候,第88章女主跳城牆那段,是不是你通宵寫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章的更新時間戳是凌晨五點二十!"唐甜甜激動得直拍桌子,"我猜對了!我果然猜對了!那你說,你寫的時候哭沒哭?我看一遍哭一遍!"
"哭了。"阮眠老老實實地說,"寫那段的時候在聽一首歌。"
"哪首?!"
"不告訴你。"
"啊啊啊你學壞了!"唐甜甜痛心疾首,"眠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什麼事都告訴我的!"
"我以前告訴你我是眠眠不知倦,你信嗎?"
唐甜甜認真地想了想:"不信。我大概會說,姐妹,做夢吧,夢裡什麼都有。"
兩個人笑作一團。
笑完,唐甜甜忽然安靜下來,攪著飯盒裡的米飯,小聲說:"眠眠,其實……我有點難過。"
"怎麼了?"
"你最難的那三年,我什麼都不知道。"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天天給你安利眠大的書,說眠大多厲害多厲害,可我從來不知道,寫書的人就在我對面,一個人扛著那麼多事。我要是早點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阮眠打斷她,"甜甜,三年前書友會籌款給山里孩子捐書,是你一個人對了一通宵的帳;我'感冒'請假那幾天,前台頂班的是你;我被全網罵的時候,小號被炸了七個還在替我吵架的,也是你。"
她看著唐甜甜通紅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粉的不是眠大。你護的從來是我。"
唐甜甜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她沒躲,一邊哭一邊扒飯:"你別說了,飯都咸了。"
不遠處,茶水間的門被推開了。
陳默抱著文件走進來,看見這一幕:唐甜甜一邊哭一邊扒飯,阮眠一邊笑一邊給她遞紙巾,兩個人面前的飯盒都見了底。
"打擾了。"陳默目不斜視地接咖啡,"你們繼續。"
"陳特助!"唐甜甜忽然叫住她,眼睛還紅著,忽然蹦出一句,"謝謝你。"
陳默腳步一頓:"謝我什麼?"
"謝謝你照顧眠眠。"唐甜甜吸著鼻子,說得特別認真,"她這個人,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最容易虧待自己。有你在三十六樓罩著,她在這棟樓里,就沒受過委屈。"
陳默推了推眼鏡,看了阮眠一眼,難得地沒有吐槽。
"談不上照顧。"她說,"是她先罩的我們總裁。"
說完,她端著咖啡走了。走到門口,掏出手機。
陳默的腳步頓了頓,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
備忘錄第九十一條:
"今天看見阮小姐把唐小姐惹哭了。剛想記錄,發現唐小姐是高興哭的。備註:搞不懂她們。另:唐小姐哭起來的樣子,有點……算了,這條不寫分析。"
晚上,雲頂山。
"說了?"沈知微問。
"說了。"阮眠癱在沙發上,"唐甜甜哭濕了我半邊袖子,然後拉著我核對了一百個細節,從'寫快點'是不是沈知微留的,到簽售會救場的是不是我。最後她得出結論:她磕了三年的兩對CP,是同一對人。"
沈知微給她遞了杯熱牛奶:"後悔嗎?"
"不後悔。"阮眠捧著杯子,"就是有點感慨。沈知微,你發現沒有,我這些馬甲,一層一層掉,掉到最後,身邊的人反而越來越多了。"
"因為你藏起來的那些,從來不是壞事。"沈知微在她旁邊坐下,"你怕的不是他們知道你是誰,是怕他們知道你受過的苦。"
阮眠愣了愣,側頭看她。
窗外,山風推著松林,一陣一陣,像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潮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