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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舒羽,補給我,現在就補

  「四十三度半,高了半度,重來。」

  半山別墅嬰兒房內,恆溫調奶器發出輕微的「滴」聲。

  權御一身菸灰色純棉居家服,袖口整整齊齊地挽到小臂,一雙黑眸正死死盯著操作台上的高精度紅外測溫槍。

  「權總,其實奶粉沖調溫度在四十度到四十五度之間都是可以的……」站在一旁金牌育兒嫂李姐硬著頭皮,小聲勸了一句。

  「不行。」權御聲音冷硬,頭都沒抬。

  他手裡拿著一把醫用級不鏽鋼量勺,指尖微動,勺沿在奶粉罐邊緣平整刮過,隨後放上一台精確到零點零一克的微型電子天平。

  「精確到四十二度,溶解度最好,不會破壞乳清蛋白,也不會產生多餘氣泡導致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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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三勺奶粉一粒不差地倒入奶瓶,蓋緊瓶蓋,雙手夾住瓶身,以順時針四十五度角在掌心極有規律地輕緩搓動。

  舒羽靠在軟墊躺椅上,懷裡抱著一隻毛絨抱枕,嘴裡嚼著剝好皮的無核葡萄,看著這一幕簡直嘆為觀止。

  想當初在產房裡,抱一下剛出生的女兒嚇得冷汗浸透後背,僵硬得像塊風乾的人形立牌。

  這才過去短短兩個月,這位在江城呼風喚雨的活閻王,就已經自學完了三本磚頭厚的《新生兒護理全書》,硬生生把自己捲成了滿級全能奶爸。

  「權師傅,手法挺熟練啊,改天給你頒個母嬰護理特級技師證掛書房?」舒羽咽下甜絲絲的葡萄,笑眯眯地調侃。

  權御摘下金絲眼鏡扔在檯面上,轉過身來,眼底的冷肅在看向女孩的那一瞬褪得乾乾淨淨。

  他邁開長腿走到軟榻邊,單手撐在舒羽身側,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嘗到了葡萄的清甜。

  「別貧。」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視線順著她單薄的睡衣領口掃了一眼,眉心習慣性地微擰,「怎麼又不穿襪子?腳伸過來。」

  「屋裡地暖都燒到二十六度了,權御你別草木皆兵好不好……」

  舒羽嘴上抗議著,身體卻誠實地沒動,任由男人那隻乾燥溫熱的大手握住她微涼的腳踝,熟練地套上旁邊毛茸茸的羊絨襪。

  就在這時,嬰兒床里傳來了一聲貓兒似的哼唧聲。

  權御握著她腳踝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已經迅速側步滑到了嬰兒床邊。

  躺在定製小床里的,正是兩人的小寶貝——權寄羽,小名幼幼。

  小糰子這會兒正揮舞著藕節般肉乎乎的小手臂,扁著粉色的小嘴巴,眼看著就要開始日常嚎啕。

  「幼幼醒了?」

  權御彎下腰,渾身那股凌厲氣場瞬間消弭。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極度輕柔地碰了碰小傢伙軟綿綿的手心。

  小幼幼本能地用五根小肉指死死抓住了爸爸的食指,嘴裡吐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奶泡泡。

  權御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熟練地托住小傢伙的後頸和屁股,穩穩將小糰子抱進臂彎:「尿布濕了。」

  他抱著孩子大步走到特設的恆溫護理台前。

  擦拭、塗抹薄厚均勻的護臀膏、換上嶄新的透氣紙尿褲……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前後用時不過一分半鐘,甚至連紙尿褲兩側的魔術貼,都被他強迫症發作般地貼在了完全對稱的正中刻度線上。

  「行了,抱過來給我餵吧。」舒羽眼饞地沖女兒伸出手。

  權御將奶瓶和小糰子小心翼翼交到舒羽懷裡,順手在她後背塞了個靠枕。

  舒羽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肉團,只覺得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

  小幼幼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極了自己,可那高挺秀氣的小鼻樑和下頜線條,又完全是權御的縮小翻版。

  「哎呀,我們幼幼怎麼這麼好看啊……」

  舒羽忍不住低下頭,在小傢伙肉嘟嘟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母愛泛濫成災:「小心肝,小寶貝,媽媽愛死你了,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坐在旁邊的權御,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男人高大的身軀僵硬地坐在沙發邊,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抬手扯了扯居家服的領口,喉結滾動,周身原本溫和的空氣瞬間降溫了好幾度。

  這已經是今天舒羽第七次管這個小崽子叫「小寶貝」了。

  而他從早上到現在,連一句正經的「老公」都沒撈著聽。

  「江馳在催跨國會議了。」權御冷著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生硬的刻意。

  舒羽頭都沒抬,敷衍地應了一聲:「去吧去吧,權總快去掙奶粉錢,別耽誤了正事。幼幼乖,看爸爸去掙錢嘍~」

  權御盯著她那副滿心滿眼只有女兒的模樣,後槽牙微微咬緊。

  他在原地停頓了三秒鐘,試圖等某人抬頭看他一眼。

  然而,舒羽正忙著用指尖去逗女兒的小下巴,根本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權御冷哼一聲,長腿一邁,帶著滿身的寒氣摔門走進了書房。

  ——

  兩個小時後,書房內的跨國視頻會議終於結束。

  巨大的投影屏幕對面,歐洲分部的幾位執行總裁早已被主位上暴躁如炸藥桶的權爺嚇得滿頭冷汗。

  「會議結束。」

  權御直接合上筆記本,抬腕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點二十分。

  整整兩個小時二十分鐘,舒羽沒有給他發一條信息,甚至連內線電話都沒打一個。

  權御面無表情地推開主臥連通的陽光房大門。

  金黃色的午後陽光傾瀉一地,舒羽正側躺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小幼幼趴在她胸口練習抬頭。

  「哎喲,小幼幼真棒!」舒羽笑得眉眼彎彎,將小糰子舉高高,抱回懷裡一頓狂親,「啵!啵!啵!媽媽最喜歡幼幼了,幼幼是天底下第一可愛的大寶貝……」

  站在門邊的權御,垂在身側的大手猛地攥緊成拳。

  「李姐。」權御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一直退在角落候命的月嫂渾身一激靈,趕緊小跑著上前:「權總,您有什麼吩咐?」

  權御大步走過去,俯身一把將趴在舒羽胸口的小糰子提溜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塞進育兒嫂懷裡:「抱去隔壁嬰兒房,做四十分鐘撫觸操,然後帶她曬太陽。」

  「啊?可是剛才……」李姐抱著孩子有些發懵。

  「我說,重新做。」權御側過眸,漆黑的瞳孔冷冷掃了過去。

  「是是是!馬上做!」李姐抱著小千金奪門而出,極有眼力見地反手帶上了房門。

  李姐被那記眼神嚇得後背發涼,抱緊懷裡的小千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出了主臥,極其有眼力見地反手把門關上。

  「咔噠。」

  門鎖落下的那一瞬間,陽光房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權御你幹嘛呀?幼幼剛醒沒多久,你老折騰她幹什麼——唔!」

  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挺拔的陰影猛地傾覆而下。

  權御單膝跪在地毯上,修長的手臂扣住她的細腰,猛地用力一帶,直接將人打橫撈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男人微涼而霸道的薄唇已經狠狠地壓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往常的克制溫存。

  男人滾燙的大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五指深深沒入她的髮絲間,薄唇用力碾磨著她嬌嫩的唇瓣。霸道地掃蕩著她口中所有的空氣。

  「唔……權……權御……」

  直到舒羽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喘不過氣,權御才微微鬆開唇瓣。

  他將滾燙的側臉深深埋進舒羽白皙的頸窩,急促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張嘴有些發狠地含住她軟糯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呀……疼!」舒羽縮了縮脖子,輕呼出聲。

  男人順著耳垂一路細密地吻到她纖細的鎖骨,嗓音喑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烈到化不開的酸意與委屈:

  「老婆。」

  「從下午兩點到四點二十,你一共抱了她兩小時零五分鐘。」

  「你親了她整整三十二下,跟她說了九次最喜歡她。」

  男人的大手掐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眼尾泛著一片微紅,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眸:

  「一下都沒分給我。」

  舒羽眨巴了兩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的男人。

  合著……這人在書房裡開著幾十億的跨國高層會議,腦子裡居然在一筆一筆數她親了女兒多少下?!

  連三十二下這種離譜的數據都給精算出來了?!

  「噗……」

  舒羽實在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

  「權御,你幼不幼稚啊?」舒羽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伸手去捏他緊繃英俊的臉頰,「你連你親閨女的醋都吃?你今年三歲嗎?」

  權御深邃的黑眸沉沉地鎖著她,眼底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反而翻滾著偏執而強烈的獨占欲。

  「親閨女也不行。」

  男人啞著嗓子,薄唇再次壓覆上來,貼著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地啄吻著:

  「你當初答應過我什麼?」

  「你說就算有了孩子,在這個家裡你也最愛我,每天親我最多。」

  權御扣緊她的腰,將人嚴絲合縫地壓向自己,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霸道與幼稚:

  「舒羽,補給我。現在就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