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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懷孕的是我,你吐什麼

  「洗胃設備不用準備了,毒理檢測全部呈陰性。」

  主治醫生張主任摘下聽診器,神色複雜地看著躺在醫療椅上的權御。

  半山別墅的大客廳里,氣氛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抽血、心電圖、胃鏡預檢……整套急救流程走下來,排除了一切中毒、和細菌感染。

  權御除了面色發白、胃部痙攣之外,各項指標強悍得能去打拳擊賽。

  「張醫生,他到底怎麼了?」舒羽手裡還端著半杯溫水,一臉焦急,「他剛才在洗手間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以前他胃病犯了也不是這個吐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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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主任扶了扶老花鏡,又看了一眼手裡剛出結果的激素分析報告,乾咳了兩聲:

  「這個……從生理學角度來說,權總非常健康。但從心理學和神經內分泌學來看,權總這是得了『擬娩綜合徵』。」

  舒羽一愣:「什麼征?」

  「就是……由於准爸爸過度焦慮、高度緊張,再加上對妻子產生了過度的共情與保護欲,腦皮層會產生錯覺,強行模擬出孕婦早期的噁心、乾嘔、嗜睡等早孕症狀。」

  張主任努力繃著臉,一本正經地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權總太緊張太太了,替太太把孕吐的罪給受了。」

  話音落下,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江馳手裡拿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趴在沙發邊的舒羽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合著……孕婦本人一點反應沒有,這位大佬,替她把孕吐給全盤接管了?

  權御靠在椅子上,原本冷硬的下頜線崩得死緊,一雙漆黑的眼眸冷沉如冰。

  舒羽拼命咬住下唇,腮幫子鼓得老高,才沒當場爆笑出聲。

  「想笑就笑。」男人側過頭,眼神凶得要命,耳根卻悄悄鍍上了一層可疑的薄紅。

  「噗……我不笑,我不笑哈哈哈哈哈……」

  舒羽實在沒憋住,撲過去抱住他的脖子,笑得整個人直抖,「權總……你這也太爭氣了吧?寶寶還沒開始折騰我,你先替我把罪受了?」

  權御沒好氣地把她摟緊,避開她的小腹,修長的大手在她後腰輕拍了一下,低哼了一聲:「閉嘴。」

  ——

  次日清晨,權氏集團總部會議室內。

  主位上,權御一身墨黑色三件套定製西裝,臉色透著不正常的蒼白,眼底掛著淺淺的烏青。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凌厲威壓,依舊逼得下首的高管們渾身發冷。

  「這項併購案的財務模型,是誰審核的?」權御指尖冷硬地在桌面敲了兩下,聲音冰寒徹骨,「漏洞百出,重做。」

  負責項目的副總裁額頭髮汗,連忙起身遞過去一份補充文件:「權總,這是最新的資產評估——」

  副總裁為了今天匯報特意噴了濃烈的高檔古龍水,一股刺鼻的檀香混著麝香的味道隨著文件揮發開來。

  那一瞬間,權御的瞳孔驟然緊縮。

  胃裡一陣驚天動地的劇烈抽搐,那股排山倒海的噁心感毫無預兆地衝上喉嚨!

  「權總?」副總裁話還沒說完。

  「嘔——!」

  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響徹整個會議室。

  全場十幾名高管瞬間僵成了一排雕塑。

  副總裁遞文件的雙手凍在半空,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灰,眼眶瞬間就紅了。

  天哪!權總竟然……竟然看著他的報告吐了?!

  不對!權總剛才幹嘔得那麼厲害,臉色還那麼難看……難道權總得了絕症?!胃癌晚期?!

  「權……權總!您保重身體啊!」副總裁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差點直接給權御跪下。

  江馳麻木地嘆了一口氣,熟練地遞上濕紙巾和溫水,面無表情地對全場說:「會議暫停十分鐘,權總只是……身體微恙。」

  高管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對集團未來的絕望與悲戚。

  ——

  深夜,半山別墅主臥。

  窗外夜色如墨,室內只開了一盞幽暗的暖黃色壁燈。

  舒羽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一個小巧的餐車。

  她今晚胃口大開,不僅吃了一大碗酸辣粉,還解決了一份炸雞和兩塊酸梅糕。

  整個人面色紅潤,周身都散發著被寵溺的嬌軟。

  而在她對面,江城最有錢的男人正虛弱地靠在軟墊上,面前放著一碗清澈見底的白水小米粥。

  「老公,再吃一小口?」舒羽舀了一小勺粥,吹了吹,溫柔地湊到他唇邊。

  權御看著那勺粥,極其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為了不讓小姑娘失望,張嘴咽了下去。

  可剛咽下去不到三秒,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

  「不吃了不吃了!」舒羽趕忙把碗放到一旁,伸手抽過紙巾替他擦掉額頭上的汗珠,眼裡全是心疼,「傻不傻啊你,吃不下就別硬撐。」

  舒羽挪過去,鑽進他懷裡,拉過他的大手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權總,你這也太虧了吧,明明是我懷孕,受罪的全成你了。」

  權御攬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軟軟的發頂上,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聲音喑啞:「只要你不難受……怎樣都行。」

  對他來說,哪怕每天吐得天昏地暗,只要舒羽能吃得下、睡得香,不上吐下瀉遭罪,這份罪他就受得甘之如飴。

  夜漸漸深了。

  因為強烈的噁心感和胃部抽痛,權御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無法入睡。

  眼眶周圍泛著一層憔悴的青痕,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舒羽睡得淺,察覺到身旁男人的緊繃,連忙翻身坐起來。

  「又噁心了?」

  權御緊閉著雙眼,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喉結微動,無聲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舒羽側過身,伸出纖細的手臂,溫柔而堅定地將男人龐大的身軀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別硬撐著,靠著我。」

  女孩纖細柔嫩的指腹按在他兩側發緊的太陽穴上,以極其輕柔有力的手法緩慢摩挲打圈,替他緩解著神經緊繃。

  舒羽垂下眼帘,看著他眼底那片觸目的青痕,指尖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她嘴角微微彎起,附在他耳邊,帶著幾分甜軟與俏皮,低聲哄弄道:「原來寶寶知道爸爸最心疼媽媽,所以把難受都分給你了……」

  權御渾身微微一震。

  他在她懷裡蹭了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肚皮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嗯……算它有良心。」

  舒羽失笑,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撫摸,口中開始小聲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輕柔搖籃曲。

  柔和的哼唱聲在靜謐的臥室里流淌,像是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流,一點點撫平了男人胃部的痙攣與精神的焦灼。

  權御攬著她的手力道漸漸放鬆,在那陣舒適的按摩與軟語安撫中,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

  關於「權總寵妻至深、甚至替妻分擔孕吐」的離奇傳聞,不知怎麼在江城豪門圈子裡傳開了。

  權御硬生生替舒羽吐滿了前三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直到孕中期舒羽指標徹底穩定,他的「假孕」反應才逐漸消退。

  那些原本還想著借孕期往權御身邊塞人的世家,徹底絕了心思——開什麼玩笑,一個能為老婆神經緊張到替吐三個月的瘋子,誰敢去觸他的逆鱗?

  在權御近乎變態的精密照料與全天候保護下,舒羽的孕期異常順利。

  轉眼間,已是深秋十月。

  舒羽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像個圓滾滾的小西瓜。

  可除了肚子變大,她的臉蛋依舊嬌嫩紅潤,四肢纖細,整個人被愛意滋養得如同一朵盛放的嬌艷玫瑰。

  一個午後。

  暖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半山別墅的陽光房裡。

  舒羽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孕婦裙,正坐在特製的畫板前,神情專注地拿著筆,勾勒著最新一套「母愛」主題的瓷器手稿。

  權御因為臨時處理一份海外加急併購案去了隔壁書房,臨走前三令五申讓她畫滿二十分鐘必須躺下休息。

  「呼……終於畫完了。」

  舒羽停下畫筆,揉了揉略顯酸脹的腰,看著畫稿上流暢優美的線條,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剛撐著扶手準備站起身來活動一下——

  小腹深處猛然傳來一陣極其劇烈且沉重的下墜絞痛!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徹底浸濕了裙擺,順著腿側滑落。

  羊水破了!

  舒羽死死抓住身旁的實木搖椅扶手,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絲顫抖與急促的聲音撕破了別墅二樓的寧靜——

  「權御!快來……我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