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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8章 我愛你

  從老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溫禾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裡抱著那本帳本,手指一直按在封面上,沒有鬆開。

  陸沉開著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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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開出梧桐區,在城市的街道上慢慢行駛。路燈亮了,雨滴打在車窗上。

  "下雨了。"溫禾說。

  "嗯。"陸沉說,"不大。"

  雨確實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溫禾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腦子裡卻還在轉著帳本上的那些數字——每一筆,都是陸振業洗錢的記錄。每一筆,都對應著一個她不知道的名字。

  "陸沉,"她忽然開口,"你母親查到的那些東西,你祖母守了十八年。"

  陸沉沒有接話。

  "她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她沒有等到可以託付的人。"陸沉說,"我母親當年查到的,不止是錢——還有人。她查到了陸家內部,有哪些人幫陸振業做事。那些人,現在還在陸氏的關鍵位置上。如果我祖母在我母親去世後就拿出帳本,那些人會把它毀掉,會把她也毀掉。"

  溫禾沉默了。

  "我祖母不是不拿出帳本,"陸沉說,"她是在等一個人——等一個能扛得住這件事的人。"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跟我說過。"陸沉說,"她說,'陸沉,等你找到那個能讓你母親放心的人,帶她來見我。'"

  溫禾轉過頭,看著陸沉的側臉。

  路燈的光閃過他的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聽得出他聲音里的緊繃。

  "你什麼時候帶我來見你祖母的?"

  "今天。"陸沉說,"她昨晚那句話,不是'她知道我們要來'——是我給她打的電話。我說,'祖母,我找到那個人了。'"

  溫禾的手指在帳本封面上停住了。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陸沉。"

  "嗯。"

  "你知道你母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哪句?"

  "她說,'我陳婉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嫁進陸家。'"

  陸沉沒有接話。

  "你母親不後悔嫁進陸家。"溫禾說,"她後悔的是,她查到了真相,卻沒來得及交出去。"

  她頓了頓:"你沒有做錯什麼,陸沉。你母親的事,不是你的錯。"

  陸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有說話,但車速慢了下來。

  車在一個路口停下,等紅燈。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溫禾。"陸沉說。

  "嗯。"

  "我母親去世那年,我十二歲。"

  溫禾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他們告訴我,她是病死的。我信了。後來我長大了,開始查——我查到的,比我想像的更多。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祖母。我知道,我母親在等一個能扛得住這件事的人。我一直在想,那個人會是誰。"

  他看著前方的紅燈,聲音低沉:

  "我沒想到,那個人,是你。"

  溫禾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窗外,雨還在下,街燈的光被雨絲打散,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我也沒想到。"她說。

  綠燈亮了。

  陸沉鬆開剎車,車緩緩駛過路口。

  "陸沉。"

  "嗯。"

  "你剛才說,你給你祖母打電話,說'我找到那個人了'。"

  "嗯。"

  "你說的是我,還是那把鑰匙?"

  陸沉沉默了一瞬。

  "都是你。"

  溫禾沒有接話,但她知道,陸沉說的是真話。

  車停在公寓樓下,陸沉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雨還在下,比剛才大了一些,打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上去吧。"陸沉說,"外面冷。"

  溫禾沒有動。

  她坐在座位上,抱著帳本,看著擋風玻璃上的雨。

  "陸沉。"

  "嗯。"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這是一份契約。"

  陸沉沒有接話。

  "你說,三年,到期,好聚好散。"

  "嗯。"

  "那現在呢?"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只剩雨聲。

  "不是契約了。"陸沉說。

  溫禾轉過頭,看著他。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擋風玻璃上,手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

  "溫禾,"他說,"我愛你。"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契約了。溫禾,我愛你。"

  溫禾坐在那裡,看著他的側臉,沒有動。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陸沉的時候——相親局上他替她解了圍,民政局門口他遞過來那支筆,深夜書房門口總亮著燈,還有他站在法院門口說的那句"我在外面等你"。

  這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她發現不知不覺間,這個契約婚姻里的男人已經成了她生活里最穩定的一部分。

  "陸沉。"

  他轉過頭,看著她。

  "我也愛你。"溫禾說。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哭,沒有笑,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

  陸沉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覆在她手背上,沒使勁,就那麼搭著。

  "溫禾。"

  "嗯。"

  "我可以重新求婚嗎?"

  溫禾愣了一下。

  "等陸振業的案子結束,"陸沉說,"我再求一次婚。認真的這種。"

  他看著她,目光認真:

  "只為娶你。"

  溫禾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說:

  "好。"

  車廂里,雨聲還在繼續。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誰都沒有再說話。

  很久之後,他們上了樓。

  溫禾把帳本放進保險柜,關上櫃門,轉過身,發現陸沉站在她身後,離她很近。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溫禾也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

  陸沉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著眼,沒有說話。

  溫禾感覺到他的呼吸,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收緊。

  "陸沉。"

  "嗯。"

  "我答應你。"

  他沒有問答應了什麼,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溫禾靠在他肩上,閉了一會兒眼。明天還有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