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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1章 雙線反撲

  周四上午八點四十分,溫禾剛進律所大門,手機就響了。

  是林星澤。

  "溫律師,"林星澤的聲音比平時急,"你上網了嗎?"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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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遠昨晚放了一篇東西出來。"林星澤說,"大意是——星耀惡意訴訟、你捏造證據,還有……你和陸氏總裁的婚姻,就是這場訴訟的'利益輸送'。現在幾個財經號都在轉,標題已經變成'女律師靠婚姻上位,假證據毒丸案'了。"

  溫禾站在電梯口,沒有立刻說話。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樓層。

  "溫律師?"林星澤在那頭追問,"這事要不要回應?"

  "先別回應。"溫禾說,"我看了內容再定。林總,你那邊暫時不要對外表態——有人巴不得我們跳出來。我們越急,他越得意。"

  掛了電話,溫禾進辦公室,打開電腦。

  熱搜榜上,恆遠那條通稿掛在財經區前三。配圖是星耀案的文件截圖,還有她出入陸氏大樓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是"深夜出入陸氏總部"。

  她盯著那張照片,認出拍攝位置——陸氏大樓對面的公交站台。那天下雨,陸沉的車在樓下接她,她撐傘上車。

  就這麼一張照片,配上"利益輸送"四個字,就能編排出一整套故事。

  溫禾沒急著看評論,先看通稿正文。

  開頭是恆遠資本的"聲明":星耀科技在溫禾律師的"教唆"下,以虛假證據發起惡意訴訟;溫禾律師與星耀第一大股東陸氏集團總裁存在婚姻關係,涉嫌利益輸送;恆遠已向法院提交程序異議,要求撤銷案件受理資格。

  她看到最後一行,忽然笑了。

  恆遠說,"已向法院提交程序異議"。

  程序異議。

  她在庭前聽證會上,用一份法院裁定書把陳銘的"利益衝突"異議壓了回去。現在恆遠換了個說法,不叫"利益衝突"了,叫"程序異議"——重新包裝,再打一遍。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恆遠手裡沒有新證據。他們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張牌。

  第二,陳銘在庭前聽證會上吃過的虧,他們打算在輿論場上再打一次。既然法庭上贏不了,就讓輿論先把水攪渾。

  熱搜掛一天,客戶的電話就響一天——她不能讓輿論先把案子判了。

  溫禾把通稿正文又看了一遍,抽出筆,在"程序異議"四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然後她打開律所後台,調出星耀案的全部程序記錄。

  陳銘如果真提了程序異議,法院會有送達記錄。她查了一遍——沒有。

  恆遠的通稿里說"已提交程序異議",但法院系統里,根本沒有這條記錄。

  溫禾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

  她想起那天IT部查出來的那份訪問日誌——離職實習生帳號,凌晨訪問星耀案文件夾。

  恆遠通稿里那張偷拍照、那些文件截圖,都像是"內部信息"的味道。

  她拿起手機,給IT部同事發了條消息:"上次那份訪問日誌,導一份給我,帶上IP。"

  九點四十分,張律師推門進來。

  "熱搜你看了?"張律師問。

  "看了。"溫禾把屏幕轉過去,"通稿里說恆遠'已提交程序異議'——但法院系統里沒有這條記錄。"

  張律師皺眉:"他們沒提?"

  "沒提。"溫禾說,"通稿是昨晚發的,程序異議如果真提交了,今天上午就該有送達記錄。沒有,就說明——這件事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

  "恆遠在賭。"溫禾說,"賭我們不知道法院沒有記錄,賭我們被輿論嚇住,急著跳出來澄清——越澄清,越坐實'心虛'。"

  張律師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澄清。"溫禾說,"我反訴。"

  她拉開抽屜,拿出那份準備好的應訴材料:"恆遠告我'捏造證據',那正好——我把證據鏈完整地提交給法院,讓法院來認定,證據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想用輿論壓我,我就在法庭上把真話一件一件擺出來。"

  "輿論那邊呢?"

  "輿論不用我管。"溫禾說,"假消息傳得越快,打臉也越快。等法院程序一啟動,恆遠的通稿就是他們自己給自己挖的坑——'捏造證據'這四個字,會原封不動回到他們頭上。"

  張律師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行。你心裡有數,我就不多說了。不過溫禾——"她壓低聲音,"今天這場,不是沖星耀來的,是沖你來的。你當心。"

  "我知道。"溫禾說。

  張律師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溫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一上午,從熱搜到法院系統,再到對峙,她的腦子沒停過——此刻靜下來,眼皮才發沉。

  她揉著眉心,緩了幾秒,又睜開眼,把下午要用的材料翻到下一頁。

  中午,恆遠所謂的"程序異議",還是以又一份文件的形式來了。

  不是提交給法院,是直接送到了律所前台。

  一個快遞文件袋,裡面是恆遠資本出具的"程序異議申請書"副本,還有一封給律所的函——要求溫禾律師迴避星耀案代理,否則"將追究其濫用司法程序之責"。

  溫禾拆開看了一遍,把文件放在桌上。

  陳銘這一手,玩得比通稿高明一點。

  通稿是給輿論看的,這份函是給律所看的。雙管齊下——外面有熱搜壓著她,裡面有函件逼著她,前後夾擊。

  但正是這個"前後夾擊",暴露了他的心虛。

  他明明可以直接向法院提程序異議,卻偏要先發通稿、再送函件。為什麼?

  因為程序異議一旦提交法院,法院就要審查。審查就要看證據——而恆遠拿不出新證據,拿出此前庭前聽證會上那套已經輸過的"利益衝突"論調,大概率還是被駁回。

  所以陳銘不把程序異議真正提交到法院,他把它做成"輿論武器"。

  一個只打雷不下雨的程序異議。

  溫禾把那份函件收好,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許助理,幫我查一件事。"她說,"恆遠資本,最近一周,有沒有跟財經自媒體有資金往來。往來的帳目,越細越好。"

  下午兩點,溫禾正在整理應訴材料,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是律所同事轉給她的,一張截圖,來自某個財經群的聊天記錄。

  "驚爆!恆遠已向法院提交程序異議,陸氏總裁夫人溫禾律師涉嫌利益輸送,星耀毒丸案恐被撤銷!"

  溫禾掃了一眼,放下手機。

  消息傳得比她想得還快。

  一個小時後,有人敲門。是前台小姑娘,臉色有點白。

  "溫律師……"她手裡拿著一個快遞文件袋,"這個,沒有寄件人,只有您的名字。"

  溫禾接過來。

  牛皮紙袋,手感很薄。她撕開封口,裡面是一張A4紙,上面用列印體打著一行字:

  "你再查,下一個躺下的就是你。"

  溫禾盯著那行字,手指停在紙上。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連列印的字體,都是最普通的宋體。

  前台小姑娘站在門口,小聲問:"溫律師,要不要報警?"

  溫禾把紙折好,放回信封:"不用。你先回去忙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門關上。

  溫禾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個信封,手指還捏著紙頁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她沒動,就那麼坐了片刻——心跳比平時快,胸口像壓了什麼東西。她放下信紙,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水是涼的,她咽下去,才覺得那股緊繃的勁兒緩了一點。

  這是第一次,威脅直接指向她本人——不是溫陽,不是星耀,是她。

  她想起那份訪問日誌,想起鄭明那句"後面的路還長",想起恆遠今天上午的雙線夾擊——輿論、函件、人身威脅,三件事,在同一天發生。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按計劃推進。

  溫禾拿起手機,撥通陸沉的電話。

  "恆遠今天上午發通稿,下午給我寄了威脅信。"她說,"內容很簡單——'你再查,下一個躺下的就是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報警。"陸沉說,"現在。"

  "報警沒用。"溫禾說,"沒有寄件人,沒有指紋,列印體——報上去也是走個流程。但我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既然他們想讓我停手,那我就偏要查得更快。"溫禾說,"威脅信的出現,說明他們急了。他們怕的不是我報警,是我繼續查下去——查恆遠,查陸氏,查他們藏起來的那些東西。"

  "你查到了什麼?"

  "今天恆遠說'已提交程序異議',但法院沒有記錄。他們只打雷不下雨——說明他們手裡沒有新證據,只能用輿論和威脅來拖。"溫禾說,"虛張聲勢到這個份上,說明他們手裡那張牌已經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