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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8章 試探與零動搖

  周五晚上七點,陸氏集團的私人會所。

  溫禾到的時候,許晚晴已經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紅茶,看到溫禾進來,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溫律師。"許晚晴說,"今天是我約的你,也是我約的陸沉。我想請你們喝一杯茶。"

  "許小姐想喝什麼茶?"

  "解不了的那種。"許晚晴笑了笑,"坐吧。"

  溫禾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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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幾分鐘,陸沉也到了。他走進會所,目光先在溫禾身上停了一瞬,才轉向許晚晴。

  "晚晴。"他說,"你有事,可以直接去公司找我。"

  "公司里談不了。"許晚晴端起紅茶,"公司里的陸沉是陸氏的總裁。今天我見的,是老朋友。"

  她放下杯子,看著陸沉,眼神里有種很淡的、說不清的情緒。

  "阿沉,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陸沉說。

  "九年。"許晚晴說,"我十九歲認識你,到現在九年。九年裡,我做過你女朋友,做過你的合作夥伴,也做過——差點做你的妻子。"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溫禾。

  "溫律師,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是來搶人的。"許晚晴的聲音平靜,"我就是想,在徹底放下之前,問清楚一些事。"

  "你問。"溫禾說。

  "阿沉。"許晚晴轉回頭,看著陸沉,"九年前你說,我們門當戶對,是最合適的人選。八年前你說,你分不清愛和合適,所以不想耽誤我。現在你告訴我——溫禾,是你選的家人,對嗎?"

  會所里安靜下來。

  陸沉坐在溫禾身邊,沒有移開視線。

  "對。"他說,"溫禾是我選的家人。"

  許晚晴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好。"她說,"那我再問一件。溫律師,你知道陸氏這兩年處境不好嗎?家族信託壓力大,董事會對阿沉這個總裁的位置,一直有異議。如果這段婚姻不能帶來任何家族利益,甚至可能帶來麻煩——你還打算,跟著他嗎?"

  這是許晚晴的第二張牌,家族。

  溫禾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許晚晴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是在試探她,而是在提醒她。

  "許小姐。"溫禾開口,"我來陸沉家的時候,不知道他有錢。我來的時候,他還欠我一個'能不能處'的答案。"

  許晚晴愣了一下。

  "我不是衝著他的家世來的。"溫禾說,"我沖的是他這個人。所以他的家世、他的麻煩、他董事會裡的那些人——我一早就知道,也不會因為這些走。"

  許晚晴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溫律師,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硬氣。"

  "第三件事。"她說,"事業。阿沉,你是陸氏的總裁,溫律師是星耀案的主辦律師。恆遠反訴她'捏造證據',律所那邊遲早要找她談話。陸氏的法務部,站在陸振業那邊——你護得住她,還是護不住她?"

  "還有,"許晚晴看向溫禾,"溫律師,你要想清楚。你跟他在一起,你就不再只是'溫律師'了。你是'陸太太'。你打恆遠的案子,陸振業會說是你公報私仇;你贏,他們會說是陸氏在後面幫你;你輸,他們會說你能力不行、配不上陸太太這個位置。你確定,你要背這個包袱?"

  會所里安靜下來。

  溫禾沒有躲開許晚晴的視線。

  "許小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她說,"而且想得很清楚。"

  "那你還——"

  "我當律師的第一天,我的老師跟我說過一句話。"溫禾說,"律師這個職業,被誤會是常態。被人說公報私仇,被人說能力不夠,被人說靠著關係上位——這些話,從我做這行起,就沒有斷過。不是因為我是陸太太才有人這麼說,是因為我擋了別人的路。"

  許晚晴怔了一下。

  "所以我不怕背包袱。"溫禾說,"我怕的是,他讓我背,他自己卻不肯跟我一起扛。但剛才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願意。"

  許晚晴看著她,眼神里慢慢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溫律師,"她說,"你知道嗎,你說這些話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誰?"

  "我年輕時候的樣子。"許晚晴說,"我那時候也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就能用實力換尊重。後來我發現,在這個圈子裡,光有實力不夠——還得有關係,還得有家族,還得有人替你說句話。"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可你好像,不需要這些。"

  "我需要的。"溫禾說,"我需要他替我說話。但我不會把這當成全部——他自己說過,該還的債,他會自己還。我也是。"

  許晚晴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那杯紅茶,已經涼了。

  "九年了。"她放下杯子,輕聲說,"我一直在找一個答案:這個圈子裡,到底有沒有人,能靠自己的本事站住。今晚你給了我答案。"

  "陸沉。"她看向陸沉,"我今天認輸。不是輸給你這個人,是輸給你這句話——你從來沒為我說過這麼長的話。"

  溫禾沒有說話。

  許晚晴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阿沉。"她說,"陳婉的事,我站你這邊。但只此一次。"

  "你說什麼?"陸沉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是說,"許晚晴回過頭,看著他們,眼神平靜,"你母親的事,我知道的比我說出來的多。溫律師,你手裡那隻加密錄音卡——如果有一天你解不開,可以來找我。"

  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會所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溫禾和陸沉坐在原地,誰都沒有先說話。

  "她最後那句話,"溫禾開口,"是什麼意思?"

  "她見過我母親。"陸沉說,"她說她見過我母親翻舊帳冊。她知道的,可能確實比我們多。"

  "那她說'站你這邊'——她是要幫我們查陳婉案?"

  "不確定。"陸沉說,"但她說'只此一次'。她不是要跟我們結盟,她是還一個人情。"

  "人情?"

  "我母親對她好過。"陸沉的聲音低了些,"她出國前,我媽送過她一條項鍊。她一直留著。"

  溫禾沉默了一會兒。

  許晚晴今晚三張牌,每一張都打得很準:回憶、家族、事業。可到最後,她還是沒把陳婉案的底牌亮出來。

  她只是留了一句話,一扇門。

  "走吧。"陸沉站起身,朝溫禾伸出手,"回家。"

  溫禾看著那隻手,沒有猶豫,握住了。

  走出會所時,夜風微涼。

  溫禾忽然想起許晚晴那句"我今天認輸"。

  她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輕聲說:"陸沉。"

  "嗯?"

  "你剛才那番話,"溫禾說,"我以前從來沒聽過。"

  "哪句?"

  "'不是因為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是因為我是她丈夫。'"溫禾說,"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

  陸沉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緊。

  "以前不會說,"他說,"是因為以前,還沒有一個能讓我說這句話的人。"

  夜風裡,路燈一盞盞亮著。

  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慢慢拉長,又慢慢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