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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6章 自證清白

  周五上午,溫禾還沒到律所,手機先響了。

  是許助理。

  "溫律師,網上有些自媒體開始放消息了。說您在接受律協調查。"

  溫禾點開連結。一篇文章,標題聳動:《陸氏總裁夫人被律協立案調查:豪門婚姻還是利益輸送?》。評論區的畫風更直接——"早就說了,靠老公上位""星耀案該換人了""她敢查別人,怎麼不查查自己"。

  溫禾把手機放回包里,照常上班。

  她到辦公室,先把材料按律協通知的清單順序,一份一份排好。

  收費合同——星耀科技與律所的委託協議,收費公允,備案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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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時記錄——她在星耀案上的每一筆工時,可查可核。

  利益衝突檢索表——辦案啟動時做的衝突檢索,白紙黑字。

  書面獨立性聲明——陸沉擬注資星耀的消息確認後,她第一時間向星耀董事會提交的聲明:作為主辦律師,其獨立判斷不受配偶身份影響。

  四份材料,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上午十點,律協的兩位調查員到了。

  帶隊的是李老師——上次盡調造假那回,也是他。

  李老師進門,看了她一眼,眼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溫律師,又見面了。"

  "李老師,辛苦。"

  面談在會議室進行。

  第一項,注資協議是否披露。

  溫禾把一張時間表放到桌上:"陸氏提出注資意向,是10月9日。當天下午,我向星耀董事會提交了書面披露,列明注資方的身份、與我的關係、以及我對獨立性的聲明。此後每一個談判節點——10月11日的初步框架、10月13日的條款溝通——我都做了同步披露。這是全部書面記錄,時間是連續的。"

  調查員翻了翻,又翻了一遍,沒挑出問題。

  "披露是做了。"李老師合上時間表,"但舉報信提到,這份披露可能存在滯後。你怎麼解釋?"

  "不滯後。"溫禾說,"注資意向提出當天,我就寫了披露函。星耀董事會的簽收記錄、郵件發送記錄,都在這裡。從陸氏提出注資,到我完成披露,中間不超過四小時。"

  第二項,是否收受陸沉報酬。

  "收費合同和工時記錄在這裡。"溫禾說,"星耀按合同向律所支付律師費,款項入所,走所內統一帳。我本人的報酬,由律所按工時發放,與陸沉、與陸氏集團沒有任何資金往來。"

  "有沒有可能,他通過其他方式——贈與、禮物、消費——向你輸送利益?"

  "我可以提供我和陸沉結婚以來的銀行流水和稅務申報。"溫禾說,"李老師,如果有需要,也歡迎約談他本人。他沒有接觸過星耀案的任何案卷,也沒有在星耀案上花過一分錢。"

  第三項,辦案過程是否被干預。

  "陸沉有沒有過問過星耀案的策略?"調查員問。

  "沒有。"溫禾說,"他的辦公室和我的案卷,是兩套系統。星耀案的每一份材料,都鎖在律所,只有我的團隊能接觸。這一點,我的團隊可以作證,文件伺服器的訪問記錄也可以作證。"

  "最後一個問題。"李老師合上文件夾,看著她,"你和陸沉的婚姻,是否影響了你作為主辦律師的獨立判斷?"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溫禾看著李老師,聲音不高不低:

  "我的判決標準是證據,不是婚姻。這一點,星耀董事會和法院都驗證過——臨時禁令那場聽證,我的每一個對手都希望我出錯。如果我靠婚姻辦案,走不到那一步。"

  李老師看了她很久,點了點頭。

  "溫律師,今天的面談先到這裡。結論,我們會走程序。"

  下午四點,律協的核查結論出來了。

  舉報不成立。經核查,溫禾律師與星耀科技之間不存在利益衝突,執業行為符合規範。

  張律師把結論發到了合伙人群里。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冒出十幾條消息。

  "溫禾好樣的。"

  "我就說,這姑娘經得起查。"

  "星耀案穩了。"

  與此同時,網上的風向也變了。那篇聳動的文章被撤了,評論區湧進來新的聲音:"查無實據""打臉了吧""人家把時間表都擺出來了,比黑稿專業多了"。

  溫禾沒看那些評論。

  她去茶水間倒水。

  推開門,林珊珊站在裡面。

  兩個人隔著兩米,空氣像是凝住了一瞬。

  林珊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是一個聊天界面,備註名是那個實習生的名字。她看見溫禾,臉上的挑釁沒來得及擺出來,先是一僵。昨天她還敢當面問"聽說你又被律協點名了",那是以為舉報已經夠溫禾喝一壺;現在核查結論白紙黑字貼在全所群里,她不知道溫禾查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那個實習生跟她聊過的那些話,溫禾看沒看到。她低下頭,攥著手機,側身從溫禾身邊走了過去。

  溫禾沒攔她,也沒說話。

  她倒完水,走回辦公室。

  晚上下班前,張律師把她叫進辦公室,把門關上。

  "溫禾。"他問,"要我處理林珊珊,還是留給你自己?"

  溫禾想了想。

  "留給我。"她說。

  "為什麼?"

  "她這封信,寫給我的,可不只是這一次。"溫禾說,"上一次盡調造假,上上一次搶功,我都算了。這一次,她要的是我的執業資格。"

  張律師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行。你自己拿主意。有一點——需要所里出面的,你隨時開口。"

  "我知道。"溫禾說,"張律,謝謝。"

  她走出辦公室,把門帶上。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晚風灌進來。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林珊珊的事,她不會拖太久。但她要等一個時機——等林珊珊以為這件事翻篇了,再一次性收網。

  她回到工位,把那份舉報信複印件從抽屜里抽出來,放進文件袋,在袋口壓了一張便簽:證據到位,等開口。

  證據早就到位了。她在等的,是一個讓林珊珊無法抵賴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