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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8章 同住的第一晚

  周六上午,溫禾開始搬行李。

  其實她的東西,前幾天已經陸續搬了大半。那晚答應陸沉之後,她就打包好了幾個箱子,趁他上班時讓搬家公司送了來,衣服掛進衣帽間,案卷堆在客房的書桌上。

  但正式的"入住",今天才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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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今天,陸沉把主臥讓了出來。

  "主臥讓給你。"他說這話的時候,站在房間門口,語氣平平的,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那你住哪?"

  "我住客房。"陸沉說,"主臥帶獨立衛浴和衣帽間,你東西多。"

  "……你確定?"

  "嗯。"陸沉說,"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溫禾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

  她抱著剩下的兩箱衣物走進主臥,拉開衣帽間的門,愣了一下。

  衣帽間裡,陸沉自己的衣服只占了一小半,剩下的柜子全部空了出來。掛杆上甚至掛好了幾個空衣架,尺寸剛好適合她的外套。

  另一邊,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新的書桌,桌上擺著檯燈、筆筒和幾個空文件夾。

  書桌旁邊,是一個嶄新的案卷架,一共五層,每一層都貼了標籤:

  星耀案。

  盡調案。

  陳婉案。

  日常文件。

  待歸檔。

  溫禾站在原地,看著那排整齊的標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走過去,指尖划過那層"陳婉案"的標籤,輕聲問:"這些標籤,是你貼的?"

  "讓阿姨貼的。"陸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案卷多,怕你找不到。"

  溫禾垂下眼,輕聲說:"謝謝。"

  "不用謝。"陸沉頓了頓,"晚上想吃什麼?"

  "你做飯?"

  "嗯。"陸沉說,"昨天買了菜。"

  "你還記得買菜?"

  "周末你加班多,冰箱空了。"陸沉說,"上次阿姨做完飯,我看了一眼。"

  溫禾頓了一下。

  她沒說自己上周確實連著三天點外賣。

  "那……我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她說著,真走過去拉開了冰箱門。

  冰箱裡整整齊齊。蔬菜分門別類放好,雞蛋碼在格子裡,冷凍層貼著標籤:牛肉、蝦仁、手擀麵。

  每一件東西,都有它的位置。

  溫禾看著那個被整理得過分整齊的冰箱,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她的生活里,案卷堆滿書桌,外賣盒在垃圾桶里摞成小山,她連周末的早餐都懶得做。

  而陸沉的冰箱,像是隨時在等一個人回家做飯。

  "怎麼?"陸沉走過來,"缺什麼?"

  "不缺。"溫禾合上冰箱門,"什麼都不缺。"

  她轉回身,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你連冰箱都收拾得比我整齊。"

  "習慣。"陸沉說,"一個人住久了,總得有點秩序。"

  "那你一個人的時候,誰給你做飯?"

  "阿姨。"陸沉說,"周末偶爾自己做。一個人吃,隨便對付。"

  溫禾沒再接話。

  她這才發覺,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了解得太少了。

  傍晚,溫禾把案卷整理好,走出房間。

  廚房裡亮著燈,陸沉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正在切菜。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一刀一刀,把青椒切成均勻的細絲。

  溫禾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怔了一下。

  這個人,白天是陸氏集團的總裁,談笑間決定數十億的併購案。

  晚上,卻站在廚房裡,給她切青椒。

  "看什麼?"陸沉沒回頭,卻像是察覺了她的目光。

  "看你。"溫禾說,"陸總,你這個形象,要是傳出去,陸氏股價怕是要漲。"

  陸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漲就漲。"他說,"做飯給老婆吃,不丟人。"

  溫禾的臉,莫名有些發熱。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說:"我幫你。"

  "你會?"

  "會一點。"溫禾說,"不至於難吃。"

  陸沉笑了。

  兩個人並肩站在廚房裡,一個切菜,一個炒菜,誰都沒說話,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

  半個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桌。

  溫禾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亮:"不錯啊陸總。"

  "說了不至於難吃。"

  "是好吃。"溫禾又夾了一筷子,"比我做的好吃。"

  陸沉看著她,目光軟了幾分。

  吃到一半,溫禾忽然說:"陸沉。"

  "嗯?"

  "你以前,想過'家'是什麼樣嗎?"

  陸沉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沒想過。"他說,"從小在陸家老宅長大,傭人一堆,但沒人問過我冷不冷。我爸把婚姻當交易,我媽……"

  他頓住了。

  溫禾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我媽走得早。"陸沉說,"她走了之後,我很少回老宅。房子大,但空。"

  溫禾心裡像是被什麼碰了一下。

  她想起老太太那間裝滿舊物的房間,想起那枚香樟木的平安扣,想起照片裡那個站在香樟樹下笑得很開心的女人。

  "陸沉。"她輕聲說,"你媽,是不是很愛這個家?"

  陸沉看著桌面,過了很久,才說:"她房間裡的東西,我到現在都沒捨得扔。"

  溫禾沒再說話。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桌上的手。

  陸沉的手指,僵住了。

  他沒有抽開。

  也沒有反握。

  就那樣,任由溫禾的手,安靜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廚房的燈暖黃,飯菜的熱氣緩緩上升,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陸沉才開口,聲音有些啞:"溫禾。"

  "嗯?"

  "我媽死後,我很久沒覺得,房子是家了。"

  溫禾的手,無聲地收緊了。

  "那現在呢?"

  陸沉看著她,目光很深。

  "現在……"他說,"好像又有一點感覺了。"

  溫禾垂下眼,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也沒有鬆開。

  飯後,溫禾洗碗。她站在水池前,水聲嘩嘩,泡沫在指尖泛著光。

  陸沉靠在廚房門框上,沒有走。

  "你站在那幹什麼?"溫禾頭也沒回。

  "看你洗碗。"

  "有什麼好看的。"

  "沒看過。"陸沉說,"以前沒看過,以後想習慣看看。"

  溫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耳根悄悄紅了。

  窗外,夜色漸深。

  她洗完最後一個碗,陸沉伸手接過盤子,放回櫥櫃。兩人誰也沒說話,但這一晚,誰也沒提工作上的事。

  在這個不算大的公寓裡,他們之間的距離,像是又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