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溫禾沒有合眼。
她把星輝傳媒的股權關係、營銷帳號的轉帳記錄、水軍群的聊天截圖,一條一條整理成表格。
凌晨四點,她終於確認了完整的資金鍊:
明泰諮詢 → 星輝傳媒 → 營銷帳號 → 熱搜鋪位。
而明泰諮詢,是陸啟明控制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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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明,陸振業的侄子。
溫禾看著屏幕上那幅完整的資金流向圖,把手機放在一旁。
她想起恆遠資本在二級市場對倒、砸盤的那套操作,順手把整理好的資金流向和交易記錄打包成一份舉報材料,遞到了證監會的舉報郵箱。
做完這些,她才又開始整理盡調報告的原始底稿。
她一份一份核對,把報告中"造假"的每一項,都調出原始出處。
三處所謂的"數據造假",其實是三處張冠李戴——對方故意把A公司的數據,標註成B公司的數據,製造她"亂編數據"的假象。
而原始底稿里,數據清清楚楚,出處可查。
溫禾把原始底稿和假報告的對比圖導出來,存進文件夾。
早上八點,陸沉推門進來,看到她眼底的青黑,皺眉:"你一晚上沒睡?"
"證據鏈整理完了。"溫禾揉了揉眼睛,聲音有些啞,"今天,我讓那些潑髒水的人,自己打自己臉。"
上午九點半,律所會議室。
張律師、陳律,還有幾位合伙人都到了。
溫禾把兩份文件放到會議桌上。
"各位,這份是原始盡調底稿,這份是網上流傳的'造假報告'。"她說,"我花了半晚上,把兩份報告逐項做了對比。三處'造假',全部是張冠李戴。"
她打開投影,放出對比圖。
第一處:假報告把A公司的營收,標註成B公司。原始底稿里,數據來源標註清清楚楚。
第二處:假報告把C項目的合同金額,改成了一個不存在的數字。原始底稿里,合同複印件附在後面。
第三處:假報告引用的證據,出處是陸氏子公司自己的財務系統。原始底稿里,憑證編號可查。
"如果我真的造假,"溫禾說,"我不會蠢到把數據來源原封不動留在底稿里。"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張律師看完全部對比,緩緩點頭:"證據鏈是完整的。"
陳律也開口:"溫禾,你這份底稿,什麼時候做的?"
"做盡調的時候,同步留檔。"溫禾說,"這是我的習慣。"
"那就夠了。"陳律說,"原始底稿的生成時間,早於假報告流出。時間戳就是鐵證。"
溫禾點頭:"所以,我打算把這份對比,連同資金鍊證據,一起公開。"
"公開?"一個合伙人皺眉,"這種內部材料,公開了,會不會影響律所聲譽?"
"影響聲譽的,不是公開證據的人。"溫禾說,"是造謠的人。我越坦蕩,謠言越站不住腳。相反,如果我捂著,那些髒水反而會越潑越真。"
張律師看向她,問:"你想怎麼公開?"
"先給律協發正式說明。"溫禾說,"附上完整證據鏈。然後,再發一份公開聲明,把資金鍊證據放出去——讓所有人看到,熱搜是誰買的。"
"那個營銷公司……"張律師問,"你能證明是陸振業的?"
"能。"溫禾說,"明泰諮詢的法人是陸啟明,陸啟明是陸振業的侄子。明泰諮詢對星輝傳媒的持股,工商系統里查得到。再加上轉帳記錄,這條鏈是完整的。"
會議室里沉默了幾秒。
張律師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去辦。所里全力支持你。"
"客戶那邊……"溫禾問。
"早上那幾位說要撤資的,我讓助理挨個回了話。"張律師說,"他們就是牆頭草。你的聲明一出來,證據鏈擺上桌面,他們自然會改口。你先把證據做紮實,剩下的交給我。"
溫禾點頭:"好。"
上午十點半,溫禾回到辦公室,開始起草公開聲明。
她把要公開的證據鏈先整理成一份書面說明,連同原始底稿的對比,當天上午就遞了一份給律協。
然後,她開始寫那封面向公眾的聲明。
「針對近日網絡上關於本人的不實言論,本律師作如下正式回應:」
第一段,事實陳述——她公布了原始底稿的生成時間戳、數據出處、憑證編號。
第二段,資金鍊證據——她公布了明泰諮詢→星輝傳媒→營銷帳號的完整資金流向。
第三段,法律聲明——她已經委託律所對相關帳號和主體提起名譽侵權訴訟。
第四段,一句話收尾:
「法律面前,不靠背景,靠證據。」
聲明發出後,她盯著手機屏幕,等著。
十分鐘後,評論區開始反轉。
"臥槽,這個時間戳太硬了,原始底稿比假報告早一個月。"
"所以熱搜是買的?明泰諮詢是陸振業侄子的公司?這也太明顯了吧。"
"溫律師這個回應,乾脆利落,路轉粉了。"
"我就說,一個能查穿陸氏腐敗案的女人,怎麼可能造假。"
下午兩點,話題#溫禾證據#衝上熱搜。
與此同時,律協那邊也傳來消息:看了溫禾的說明後,核查程序已經啟動,但傾向認定舉報材料"缺乏實質性依據"。
張律師發來消息:「溫禾,穩住。這件事,已經朝你這邊倒了。」
溫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剛想眯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是陸沉。
「我讓集團法務部發了份聲明,以陸氏集團的名義,公開支持你。聲明原文:'溫禾女士的專業判斷,我本人及集團給予充分信任。對任何造謠者,陸氏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溫禾看著那條消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半晌,她回:「你以集團名義發聲明,董事會那邊……」
「我是董事長。」陸沉回,「我說了算。」
溫禾握著手機,嘴角微微翹起。
她沒回這句話,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幹活。
下午四點,輿情徹底反轉。
熱搜前十,一半是關於溫禾的證據澄清,一半是對造謠者的口誅筆伐。
當初潑髒水的人,如今被罵得狗血淋頭。
溫禾關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她正準備去倒杯水,手機又響了。
是林星澤。
"溫律師!"他的聲音有些急促,"恆遠資本剛剛發布了全面收購要約!對星耀,全面收購!價格比二級市場高出百分之十五!"
溫禾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他們動手了。"林星澤說,"怎麼辦?"
溫禾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下來:"林總,別慌。把收購要約發給我,我馬上看。他們越急,說明越慌。我們的反收購方案,正好能派上用場。"
掛了電話,溫禾看著窗外。
熱搜的熱鬧還沒散,新的戰場又開始了。
陸振業的手段,比熱搜高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