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凌晨,溫禾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摸過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熱搜第一:#陸氏集團律師溫禾靠婚姻上位#
熱搜第二:#溫禾盡調造假#
熱搜第三:#陸氏總裁為妻子操縱輿論#
溫禾猛地坐起來,一條條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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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熱搜下面,是一組截圖。截圖裡,是她和一個中年男人的聊天記錄——對方自稱是她的"金主",聊天內容暗示她靠關係拿案子。
第二條熱搜下面,是一份所謂的"內部盡調報告",指出她在辦理陸氏子公司盡調案時,多處數據造假,涉嫌利益輸送。
第三條熱搜下面,是陸沉的舊照,配文:"陸氏總裁為妻子不惜操控董事會,陸氏集團股價承壓。"
溫禾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閉眼。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重新拿起手機。
陸沉從浴室走出來,看見她臉色發白,走過來問:"怎麼了?"
溫禾把手機遞給他。
陸沉掃了幾眼,臉色沉了下來。
"我現在就讓公關部撤。"他說,"最快二十分鐘。"
"不能撤。"溫禾說。
陸沉皺眉:"不撤,讓這些髒水繼續潑?"
"撤了,等於承認。"溫禾說,"熱搜可以撤,但截圖已經傳遍全網了。就算撤下去,也會留下'她心虛'的印子。"
陸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那你打算怎麼辦?"
"找到源頭。"溫禾說,"熱搜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有人買了。"
她起床,打開電腦,開始一條條追溯熱搜的發布時間、首發帳號、轉發節奏。
一個小時後,她看著屏幕,眉頭緊鎖。
首發帳號是一個有三十萬粉的營銷號,平時發的是娛樂八卦,從沒碰過財經內容。
轉發節奏非常規律——三分鐘一波,統一話術,明顯是水軍。
溫禾順著營銷號的歷史記錄往上翻,找到它的公司主體。
星輝傳媒。
她又查了一下星輝傳媒的股東,很快,一個熟悉的名字跳了出來。
星輝傳媒的最大股東,是一家叫"明泰諮詢"的公司。
明泰諮詢的法人代表,是陸振業的侄子,陸啟明。
溫禾盯著那個名字,輕輕"呵"了一聲。
陸振業。
他停職了,還不消停。
"查到了?"陸沉走過來,問。
"陸振業買的。"溫禾說,"營銷公司是他的,錢從明泰諮詢走。"
陸沉目光一沉:"要不要我直接壓下去?"
"不用。"溫禾說,"他潑髒水,我接招。我要讓他知道,污衊一個律師,要付出代價。"
上午九點,溫禾剛到律所,就發現氣氛不對。
工位上的同事見了她,都匆匆移開視線。
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沒坐下,電話響了。
是張律師。
"溫禾,"張律師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溫禾放下包,去了張律師辦公室。
辦公室里有兩個人。張律師,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胸前別著律協的徽章。
"這位是律協調查組的李老師。"張律師介紹。
溫禾心裡一沉。
"溫律師,"李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我們接到實名舉報,稱你涉嫌在陸氏子公司盡調案中造假。按照流程,我們需要向你核實情況。這是核查通知函。"
他遞過來一份文件。
溫禾接過,看到上面蓋著律協的公章,指尖微微一涼。
但她沒有慌。
她把通知函放到桌上,問:"李老師,方便問一下,舉報人是誰嗎?"
"按照流程,舉報人信息保密。"李老師說,"但你可以先對舉報內容作出說明。"
"好的,李老師。"溫禾說,"舉報材料里提到的盡調底稿,我手上有原始版本。我需要時間把它和假報告逐項比對,形成書面說明。"
"可以。"李老師說,"書面說明遞過來之後,我們再視情況安排當面核查。你先把材料準備齊。"
送走李老師,溫禾回到辦公室,把門關上。
張律師跟進來,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有人舉報我盡調造假。"溫禾說,"實名舉報,驚動了律協。"
"誰?"
"不知道。"溫禾說,"但大概率,和今天的熱搜是同一撥人。"
張律師沉默了一下:"那熱搜……"
"是陸振業買的。"溫禾說,"營銷公司是他的。"
張律師臉色變了變:"陸振業?他不是被停職了嗎?"
"停職的是陸氏集團的董事職務。"溫禾說,"不影響他花錢買熱搜、寫舉報信。"
張律師嘆了口氣,說:"要不要我跟律協那邊打個招呼?"
"不用。"溫禾說,"張律,走正常程序就行。我手裡的材料,經得起查。"
張律師看著她,過了半晌,才說:"好。你辦事,我放心。但溫禾——"
"嗯?"
"這個案子,要是撐不住,你別硬扛。"張律師說,"我這邊可以幫你換個主辦律師,避避風頭。"
溫禾抬起頭,目光平靜。
"不用換。"她說,"我一沒造假,二沒利益輸送。誰舉報的,我會查清楚。等書面說明遞上去,律協真要問話的時候,我會帶著證據去。"
張律師看著她,笑了一下。
"行。"他說,"是我多慮了。你忙你的,我去處理外面那些客戶。"
他剛拿起桌上的文件,手機響了。
張律師看了一眼號碼,眉頭微微皺起。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我看看再說。"
掛了電話,張律師放下手機,看向溫禾,欲言又止。
"張律?"溫禾問。
"剛才有個客戶打來電話。"張律師說,"他說,他收到了一份匿名郵件,裡面是一份'舉報材料'的截圖——說你盡調造假。他要求所里暫停你的主辦權,否則就撤資。"
溫禾的眉心一跳。
"還有誰收到了?"
"不知道。"張律師說,"但這種東西,一旦傳開,客戶都會觀望。溫禾,你可能要先避避風頭。"
溫禾沉默了幾秒,說:"張律,我不是怕事的人。但你說得對,得先穩住客戶。"
"你的意思是?"
"把星耀案的主辦權,暫時掛在我名下,但對外先不做公開宣稱。"溫禾說,"等我把證據鏈補完,再公開。"
張律師看著她,點了點頭:"好。我這邊先按你說的辦。但你要記住——客戶的耐心有限。你儘快把證據鏈補齊,我這頭才好替你扛住壓力。"
溫禾點點頭,走出辦公室。
她回到工位,打開電腦,把那份所謂的"內部盡調報告"調出來,逐行比對。
她已經看出來,這份報告是假的。
裡面引用的數據,和真實的盡調底稿對不上,有三處明顯的張冠李戴。
造假的人,至少能接觸到盡調底稿。
溫禾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心裡盤算著。
能接觸到盡調底稿的人,不多。
律所內部,只有她、林珊珊、張律師。
還有——陸氏那邊,負責對接的幾個人。
她想起一件事。
上周,林珊珊來她辦公室取過一份材料,說是"張律師要的"。
當時她沒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那份材料里,正好包含了盡調底稿的關鍵部分。
溫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但這一次,她不想靠猜。
她要讓證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