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陸氏集團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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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禾坐在會議室後排，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舉報材料。
這是她一周以來的成果。
BCL Holdings的資金流水、三家空殼公司的關聯關係、恒隆投資與陸振業的產權證明、新加坡帳戶的保險理賠記錄，以及林慧提供的U盤資料。
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陸振業涉嫌利用職務便利，通過境外公司轉移陸氏集團資產，並涉嫌偽造陳婉簽名騙取保險理賠金。
陸沉坐在主座上，面前放著一份審計報告。
"各位董事。"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今天召集臨時董事會，是要通報集團審計部對陸振業先生涉嫌違規交易的初步調查結果。"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陸振業坐在長桌另一端，臉色陰沉。他的目光掃過溫禾，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陸振業先生在擔任集團董事期間，通過其控制的恒隆投資、申誠諮詢以及BCL Holdings等公司，進行多筆異常關聯交易。"陸沉繼續說道，"初步審計結果顯示，涉及金額累計超過三千萬美元。"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
"此外，"陸沉頓了頓，"陸振業先生還涉嫌在陳婉女士去世後，偽造其簽名開立海外帳戶，並冒領保險理賠金。"
這一次，會議室里徹底炸了。
幾名董事交頭接耳，表情震驚。
陸振業猛地站起來："這是誣陷！"
陸沉看著他，目光平靜："二叔，是不是誣陷，經偵會查清楚。董事會現在要討論的是，你是否適合繼續擔任集團董事。"
他按下遙控器，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投票頁面。
"我提議，暫停陸振業先生的董事職務，待調查結果出來後再行表決。"
周正明第一個舉手："我同意。"
緊接著，又有三名董事舉手。
陸振業看著他們，臉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輸了。
至少在這一局，他輸了。
投票結果很快出來：七票同意，三票反對，兩票棄權。
陸振業的董事職務被暫停。
散會後，溫禾走出會議室，靠在走廊的窗邊透氣。
她贏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並沒有覺得輕鬆。
陸沉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在想什麼？"他問。
"想陳婉。"溫禾說，"十八年了。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陸沉沉默了一下，說："還差一步。"
"嗯。"溫禾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陸振業雖然被停職，但他還沒被定罪。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份緊急文件還沒找到。"溫禾說，"陳默說，那份文件在母親最信任的人手裡。林慧也說，陸振業一直在找它。"
陸沉點點頭："只要那份文件一天不出現，陸振業就還有翻身的可能。"
溫禾轉過身，看著他："我們會找到的。"
陸沉看著她，目光溫柔。
"嗯。"他說，"一起找。"
兩人並肩走出陸氏大廈。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溫禾深吸一口氣，覺得胸腔里的濁氣都被排了出去。
"晚上回去吃什麼？"陸沉問。
"不是你說要給我做嗎？"溫禾反問。
"我改變主意了。"陸沉說，"今天慶祝一下，出去吃。"
溫禾想了想："好。但你請客。"
"當然。"陸沉說。
兩人上了車，陸沉發動車子。
溫禾忽然說："陸沉。"
"嗯？"
"我答應你。"溫禾說。
陸沉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什麼？"
溫禾的臉微微發紅，但她還是直視前方，說："搬去你房間住。"
陸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轉過頭，看了溫禾一眼，又轉回去看路。
"想清楚了？"他問。
"沒有。"溫禾說，"但我不反悔。"
陸沉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
"好。"他說，"不反悔。"
車駛入主幹道，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溫禾看著窗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知道，這還不是結局。
陸振業雖然被停職，但還沒有被定罪。陳婉的緊急文件還沒有找到。陸沉和她之間，還有很多事情要慢慢理清。
但至少，他們走到了一個新的節點。
剩下的路，她會一條一條走到底。
回到公寓，溫禾剛換好鞋，門鈴響了。
陸沉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快遞員。
"請問是溫禾女士嗎？"快遞員問。
"是。"溫禾走過去。
"您的快遞。"快遞員遞過一個不大的紙盒，"匿名寄件。"
溫禾接過紙盒，道了聲謝。
她關上門，走到客廳，把紙盒放到桌上。
紙盒很普通，沒有任何標識。
陸沉走過來："誰寄的？"
"不知道。"溫禾說，"匿名。"
她小心地拆開紙盒。
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棵香樟樹下，笑得很燦爛。
溫禾認出了其中一個是陳婉。
另一個女人，她不認識。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文件在我手裡。你想知道真相，就來找我。——W」
溫禾和陸沉對視一眼。
"W是誰？"溫禾問。
陸沉搖搖頭，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個女人，"他指著照片上和母親並肩而立的女人，"我好像見過。"
"在哪裡？"
"在奶奶的相冊里。"陸沉說，"她好像……是奶奶年輕時的朋友。"
溫禾的心猛地一跳。
陳婉最信任的人。
陸振業一直在找的人。
那個掌握著緊急文件的人。
竟然就在陸家老太太身邊。
溫禾拿起照片，看著照片背面那行字。
她以為查到這裡，一切就該結束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謎團，才剛剛開始。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像無數顆星星。
溫禾握緊照片，輕聲說："我們去找她。"
陸沉點點頭："好。"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影子映在玻璃上，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
不管前面還有什麼等著他們，至少現在，他們不再是一個人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