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溫禾剛進律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前台小姐看到她,表情有些尷尬,低頭假裝整理文件。
幾個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她走過來,立刻散開。
溫禾皺了皺眉,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還沒坐下,張律師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溫禾,你過來一下。"
溫禾跟著他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除了張律師,還坐著三個人。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一個穿套裝的女人。
溫禾看了一眼他們胸前的名牌:陸氏集團法務部。
她心裡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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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業果然坐不住了。
"溫律師。"為首的男人站起來,遞過一張名片,"我是陸氏集團法務總監鄭明。"
溫禾沒有接名片,只是看著他:"鄭總監,有事?"
鄭明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回名片。
"溫律師,我們今天來,是想就Crest International盡調案進行溝通。"鄭明說,"我們認為,您在該案中的代理行為存在一定的利益衝突問題。"
"哦?"溫禾挑眉,"願聞其詳。"
"您是陸沉先生的妻子,而陸沉先生是陸氏集團的CEO。"鄭明侃侃而談,"您以陸氏子公司盡調案主辦律師的身份,調查與陸氏集團相關方有關的交易,這本身就存在利益衝突。"
溫禾聽完,笑了。
"鄭總監。"她說,"你剛才說,我是陸沉的妻子,所以和陸氏集團的案子有利益衝突。"
"是的。"鄭明說。
"那我問你,"溫禾說,"陸振業是陸氏集團董事,恒隆投資的法人代表,BCL Holdings的實際控制人。他以陸氏集團法務總監的名義,派你來讓我退出Crest盡調案——這算不算利益衝突?"
鄭明臉色一僵。
溫禾繼續說道:"我再問你,Crest International向BCL Holdings轉帳四百五十萬美元,BCL Holdings又向三家空殼公司轉出三百萬美元,而這三家空殼公司的董事是林慧,恒隆投資的法人代表周建國是陸振業的大學室友。這算不算利益衝突?"
鄭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溫律師,這些是另外一回事——"
"不,這是一回事。"溫禾打斷他,"鄭總監,你是律師,你應該知道什麼叫利益衝突。我作為律師,代表的是Crest International的盡調委託方,我對委託人負責。至於陸沉是不是我老公,那是我的私生活。"
她頓了頓,又說:"反倒是你們,以陸氏集團法務部的名義,試圖干擾一個獨立的盡調項目,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鄭明還想說什麼,溫禾已經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法院的財產保全裁定書。"溫禾說,"法院已經受理BCL Holdings及其關聯公司涉嫌轉移資產的案件。如果你們對案件有任何意見,可以直接向法院提出。"
鄭明看著那份裁定書,臉色鐵青。
溫禾看向張律師:"張律,如果客戶要更換主辦律師,請他們出示書面通知。如果沒有,我現在要繼續工作了。"
張律師一直沉默地聽著,這時才開口:"鄭總監,您看——"
鄭明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溫律師,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他說,"和陸氏集團作對,對你沒有好處。"
"謝謝鄭總監提醒。"溫禾說,"但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作對。"
鄭明看了她一眼,帶著另外兩個人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張律師嘆了口氣。
"你啊。"他搖搖頭,"得罪人的本事真是一流。"
溫禾看著他:"張律,如果所里有壓力,我可以退出這個案子。"
"退出?"張律師瞪她,"你退出誰上?"
溫禾愣了一下。
張律師說:"這個案子,所里全力支持你。剛才那幾個人,我已經讓他們等了半個小時。要不是他們死纏爛打,我根本不會讓你過來。"
溫禾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您,張律。"她說。
"不用謝我。"張律師擺擺手,"要謝就謝你老公,他昨天剛給所里介紹了一個大客戶。"
溫禾:"……"
張律師笑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沒有他,我也會支持你。你是我見過最有種的年輕律師。"
溫禾也笑了:"張律,您這是在誇我嗎?"
"是。"張律師說,"但下次能不能別每次都把天聊死?剛才那個鄭明,臉都綠了。"
"我儘量。"溫禾說。
她走出辦公室,回到工位。
同事們看她的眼神變了。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一點點的忌憚。
溫禾不在乎。
她打開電腦,繼續整理材料。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是陸沉。
"聽說你把陸氏法務部的人懟走了?"他問。
"消息挺快。"溫禾說。
"律所有我的人。"陸沉說。
"你監視我?"溫禾問。
"不是監視。"陸沉說,"是保護。"
溫禾沉默了一下:"下不為例。"
"好。"陸沉答應得很快,"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溫禾說,"但我要吃你做的。"
陸沉似乎在電話那頭笑了:"好。"
溫禾掛斷電話,看著電腦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窗外陽光正好。
她想,這場仗,她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