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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7章 新加坡的帳戶

  周一下午,溫禾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一份銀行流水。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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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林慧給她的U盤裡的資料。資料很多,其中最觸目驚心的一份,是一個新加坡帳戶的流水。

  帳戶名:Chen Wan。

  開戶行:新加坡某私人銀行。

  開戶時間:陳婉去世後一個月。

  帳戶初始資金來源:一份人身意外險理賠金,金額五百萬新幣。

  溫禾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理賠金匯入後三個月內,帳戶里的錢被分批轉出。收款方包括陸振業控制的幾家空殼公司、一個離岸信託,以及——陸振業個人帳戶。

  最後一筆轉帳發生在五年前,金額兩百萬新幣,收款方是陸振業在新加坡的私人帳戶。

  溫禾的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是轉移資產。

  這是吃人血饅頭。

  她拿起手機,給陸沉打電話。

  響了兩聲,陸沉接起來:"餵。"

  "你在哪裡?"溫禾問。

  "公司。"

  "回家。"溫禾說,"馬上。"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陸沉聽出了不對。

  "怎麼了?"

  "你回來再說。"溫禾說。

  一個小時後,陸沉推門進來。

  溫禾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她把電腦轉向陸沉。

  "你看看這個。"她說。

  陸沉走過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看了三秒,臉色變了。

  他看了十秒,下頜線繃緊。

  他看了三十秒,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

  溫禾沒有說話。她就那麼看著陸沉。

  過了很久,陸沉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他的帳戶?"

  "是。"溫禾說,"以你母親的名義開在新加坡。"

  "理賠金?"

  "是。"溫禾說,"你母親去世後,陸振業偽造了你父親的簽名,以家屬名義申請了她的人身意外險理賠,金額五百萬新幣。"

  陸沉閉上眼睛。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白。

  溫禾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陸沉。"她叫他的名字。

  陸沉沒有回應。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壓抑什麼。

  溫禾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陸沉的手很涼,涼得嚇人。

  "我沒事。"他說,聲音沙啞。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溫禾說。

  陸沉忽然睜開眼睛,眼底是溫禾從未見過的紅。

  "他殺了我媽。"陸沉說,"他不僅殺了她,還拿她的命換錢。"

  溫禾的心揪了一下。

  "陸沉……"

  "十八年。"陸沉的聲音有些發抖,"十八年,我一直以為她是病死的。我每年清明給她掃墓,我都告訴她,我會好好活著。"

  他轉過頭,看著溫禾。

  "我不知道她被人害死了。"他說,"我更不知道,她死後還要被二叔榨乾最後一分錢。"

  溫禾看著他,忽然覺得心疼。

  這個男人從小失去母親,父親不作為,二叔虎視眈眈。他一個人在這個冰冷的家族裡長大,學會了用冰山一樣的表情保護自己。

  但冰山下是滾燙的岩漿。

  溫禾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陸沉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臂,回抱住了溫禾。

  他的頭埋在她頸窩裡,溫禾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溫禾說,"我保證。"

  陸沉沒有說話。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你不該卷進來的。"

  "我已經卷進來了。"溫禾說,"從你遞給我戶口本那天起,我就沒打算置身事外。"

  陸沉鬆開她,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眶還有些紅,但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溫禾。"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我二叔真的進去了,陸氏會動盪。"陸沉說,"我會很忙。"

  "我知道。"溫禾說。

  "我可能會忽略你。"陸沉說。

  "你不會。"溫禾說。

  陸沉愣了一下。

  溫禾看著他,認真地說:"陸沉,你不是那種會忽略重要的人的男人。你只是不習慣表達。"

  陸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他說,"我確實不習慣表達。"

  他伸出手,替溫禾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但我會學。"他說。

  溫禾的心跳了一下。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先辦正事。"

  "嗯。"陸沉收回手,"你說。"

  溫禾重新坐回電腦前。

  "這個帳戶的資料,足夠作為陸振業涉嫌保險詐騙和侵占遺產的證據。"她說,"但我們需要更多。"

  "比如?"

  "比如,你母親當年那份意外險,是誰買的?保單受益人為什麼是他?"溫禾說,"再比如,新加坡那個帳戶的開戶簽名,是不是你母親的親筆簽名?"

  陸沉的目光冷了下來。

  "你是說,他可能偽造簽名?"

  "是。"溫禾說,"如果是偽造簽名,那不僅僅是侵占遺產,還涉及偽造文書和金融詐騙。"

  陸沉點點頭:"我去查。"

  "不。"溫禾說,"我們一起查。"

  陸沉看著她,過了很久,才說:"好。"

  窗外夕陽西下,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安靜。

  但溫禾知道,黑暗過後,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