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溫禾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陌生,但接通後,她立刻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溫律師,我是林慧。"
溫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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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她說,"有事?"
"我想和你談談。"林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就在恒隆廣場對面的茶室,十一點。"
"談什麼?"
"談你想知道的事。"林慧說,"但你一個人來。不要告訴陸沉。"
溫禾沉默了兩秒:"好。"
十一點,溫禾準時走進茶室。
林慧已經坐在了最裡面的包間裡。她今天沒有穿套裝,而是一件灰色的針織衫,頭髮也沒怎麼打理,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溫禾在她對面坐下。
"想喝什麼?"林慧問。
"不用。"溫禾說,"你想說什麼?"
林慧看著她,苦笑了一下:"溫律師,你這樣的人,難怪陸振業會怕你。"
"你怕我嗎?"溫禾問。
"怕。"林慧坦然地說,"但我更怕陸振業。"
她從包里拿出一支煙,想點,又放下了。
"我跟了他十五年。"林慧說,"十五年前,我剛畢業,是他把我招進陸氏的。那時候他教我做事,教我人情世故,教我如何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
溫禾沒有打斷她。
"我以為他是我的貴人。"林慧繼續說,"直到五年前,我發現他在做違法的事。我問他,他說:'小林,知道得太多對你沒好處。'"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的棋子。"林慧說,"申誠諮詢、恒隆投資、BCL Holdings,所有髒事都經過我的手。"
溫禾看著她:"所以你今天找我來,是想反水?"
"不。"林慧搖頭,"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他不會放過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推到溫禾面前。
"這裡面有BCL Holdings過去三年的完整資金流水。"林慧說,"包括他怎麼把錢轉出去,轉到哪裡,用什麼方式。"
溫禾沒有立刻拿。
"條件呢?"她問。
"沒有條件。"林慧說。
"不可能。"溫禾說,"你幫我,總要圖什麼。"
林慧沉默了一下,說:"我圖自己活命。"
她抬起頭,直視溫禾的眼睛。
"溫律師,我為他做了十五年髒事。現在他開始讓我當法人,讓我簽字。一旦出事,第一個進去的就是我。"林慧說,"我不想當替罪羊。"
"所以你選擇幫我?"
"我選擇幫我自己。"林慧說,"你贏了,我最多進去幾年。他贏了,我會被他推出去頂罪。"
溫禾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把這些給我,他也會知道。"
"我知道。"林慧說,"但他現在顧不上我了。他已經準備離開中國。"
溫禾的眉頭皺了起來:"離開中國?"
"是。"林慧說,"BCL的錢已經大部分轉出去了。他的護照、海外身份,早就準備好了。只要再處理掉最後一批文件,他就會消失。"
"最後一批文件是什麼?"
林慧猶豫了一下:"是陳婉當年留下的一份東西。"
溫禾的心猛地一跳。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具體內容。"林慧說,"但我知道,陸振業一直想找它。他說,那份文件能讓他身敗名裂。"
溫禾立刻想到了陳默說的"緊急文件"。
"那份文件在哪裡?"她問。
"我不知道。"林慧說,"但他最近一直在查。他甚至懷疑,那份文件在陳婉最信任的人手裡。"
溫禾沉默了。
陳婉最信任的人。
陳默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個人到底是誰?
"溫律師。"林慧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給你的U盤,可以幫你定他的罪。但你要想拿到那份緊急文件,必須比他先找到那個人。"
溫禾把U盤收起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問。
"因為我查過你的底。"林慧說,"你和你弟弟不一樣。你是真的不怕死。"
她頓了頓,又說:"陸振業也是人,他也會怕。他現在最怕的,就是你這種不要命的人。"
溫禾站起身。
"謝謝你的U盤。"她說,"但如果你以後還想聯繫我,直接打我電話。"
林慧點點頭。
溫禾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林慧。"
"嗯?"
"離開他吧。"溫禾說,"趁現在還來得及。"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茶室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溫禾眯了眯眼睛,拿出手機給陸沉打電話。
"餵。"陸沉的聲音很快傳來。
"我拿到東西了。"溫禾說,"林慧反水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還好嗎?"陸沉問。
"我沒事。"溫禾說,"但她說陸振業準備跑路。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回來再說。"陸沉說,"我在家等你。"
溫禾掛斷電話,快步走向停車場。
她知道,真正的決戰要開始了。
陸振業想跑?
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