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溫禾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書桌上攤開了十幾份文件:陳婉日記複印件、BCL股東名冊、沈清柔給的離婚協議草案、蘇敏的證詞記錄。
她的目光落在BCL股東名冊上那四個名字。
陸振業。周建國。林慧。陳某。
前三個都已經查清楚了。只有這個"陳某",一直是個謎。
溫禾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可能的身份:
陳婉(但陳婉婚後改姓陸,不姓陳)
陳婉的親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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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婚前律所的合伙人
一個代號或代持人
她盯著"陳婉婚前律所"這幾個字,想起老太太說過的話。
陳婉婚前是律師,華東政法畢業,自營律所。
溫禾立刻打開電腦,搜索陳婉婚前律所的信息。
陳婉當年和合伙人一起創辦的律所叫"明誠律師事務所"。成立三年,客戶以中小型企業為主。陳婉婚後半年,律所註銷。
溫禾繼續查合伙人的信息。
合伙人叫陳默,男,比陳婉大三歲。律所註銷後,他在家休整了一年,隨後移民加拿大。
陳默。
陳某。
溫禾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立刻打電話給許助理。
"許助理,幫我查一個人。"她說,"陳默,陳婉婚前律所'明誠'的合伙人。現在在加拿大。我要他的聯繫方式,越快越好。"
"好的,溫律師。"許助理說,"大概需要多久?"
"最快多久?"
"如果是正常渠道,至少一周。"
"一周太長。"溫禾說,"走非常規渠道,費用我這邊來出。"
許助理沉默了一下:"溫律師,這件事我需要先問過陸總。"
"可以。"溫禾說,"但我要快。"
半小時後,許助理回電話了。
"溫律師,陸總說按您的意思辦。"許助理說,"我已經查到陳默在加拿大的電話和地址。他在多倫多。"
溫禾沒想到會這麼快。
"把號碼給我。"
許助理報了一串號碼。
溫禾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起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上海口音。
"哪位?"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溫禾問。
"是。你誰啊?"
"我叫溫禾,是陳婉的兒媳婦。"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陳默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阿婉……她去世很多年了。"
"我知道。"溫禾說,"陳先生,我有些事想請教您。關於陳婉,關於BCL Holdings,也關於明誠律師事務所。"
陳默又沉默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他問。
"BCL Holdings的股東名冊上,有一個'陳某'。"溫禾說,"我懷疑是您。"
陳默苦笑了一聲:"果然。我就知道那東西遲早會被人翻出來。"
"所以真的是您?"
"是。"陳默說,"但我不是股東。我只是代持。"
"代持誰的?"
"阿婉的。"陳默說,"她婚後發現陸振業有問題,擔心自己查下去會有危險,所以讓我幫她代持了一部分BCL的股權,作為證據保存。"
溫禾握緊手機:"那部分股權現在呢?"
"還在我名下。"陳默說,"但我從來沒動過。阿婉說過,除非陸沉長大了親自來取,否則誰也不能動。"
溫禾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陳先生,"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陸沉現在需要那份證據。"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說:"溫小姐,我信你。但我更信阿婉當年的安排。那份股權的證明文件,不在我這裡。"
"在哪裡?"
"在一個阿婉最信任的人手裡。"陳默說,"當年她把原件交給那個人保管,我只保留了複印件。"
溫禾皺眉:"那個人是誰?"
"我不能說。"陳默說,"阿婉當年有過交代,除非那個人主動站出來,否則我不能透露。"
溫禾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陳先生,"她換了個方式,"陳婉去世前,有沒有留下其他東西?比如文件、日記、錄音?"
"有。"陳默說,"她把一本日記和一份'緊急文件'寄存給我。日記我後來交給了周正明,讓他在合適的時機轉交給陸沉。緊急文件……"
他頓了頓。
"緊急文件還在我手裡。"陳默說,"但我不能給你。"
"為什麼?"
"因為阿婉說,那份文件只能交給'值得信任的人'。"陳默說,"溫小姐,你是陸沉的妻子,但我還不認識你。我需要時間考慮。"
溫禾沒有逼他。
"可以。"她說,"但我希望您儘快考慮。因為陸振業已經開始轉移資產了,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拿到證據,阿婉當年的努力都會白費。"
陳默沉默了。
"我會考慮的。"他說,"給我三天。"
"好。"溫禾說,"三天後我再聯繫您。"
她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陸沉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
"怎麼樣?"他問。
"陳默確認了。"溫禾說,"他是代持股東,代持你母親的股權。原件在你母親最信任的人手裡。"
陸沉把咖啡放到桌上:"最信任的人?"
"是。"溫禾說,"他沒說是誰。但他說你母親把一本日記和一份緊急文件寄存給他。日記後來給了周正明,緊急文件還在他那裡。"
陸沉的表情變了。
"緊急文件?"他重複了一遍,"是什麼?"
"不知道。"溫禾說,"他說需要三天考慮。"
陸沉沒有再問。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側臉輪廓清晰而冷峻。
溫禾看著他,忽然想起沈清柔的話。
"阿沉的母親,可能不是唯一一個。"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陸沉。"她叫了一聲。
"嗯?"
"你母親當年,可能不是一個人在查。"溫禾說,"陳默、蘇敏、周正明,還有那個'最信任的人'——她身邊有很多人都想幫她。"
陸沉轉過頭,看著她。
"所以?"他問。
"所以我們也不是一個人。"溫禾說,"我們也有很多人。"
陸沉看著她,目光里有某種東西慢慢軟了下來。
"嗯。"他說,"我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溫禾的手。
這一次,溫禾沒有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