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垂眸看著她,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伸手扶住程意濃的肩膀,低聲道:「你喝醉了。」
「我沒醉。」
程意濃嘟囔著,細白的手指依舊攥著他的領帶,仰頭盯著他,顯然並不打算就這樣被糊弄過去。
下一秒,她把領帶往下一扯。
裴照野被迫低下頭。
兩張臉瞬間拉近,彼此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程意濃身上還帶著宴會時留下的淡淡酒氣,又混著幽幽的鈴蘭花香,一股腦撲進裴照野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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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沉了幾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程意濃毫無察覺,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裴照野,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哼,其實我知道你貪圖新鮮。膩了就是膩了,有什麼不能說的,但我討厭你不跟我說清楚。」
其實程意濃也知道這種事應該體面處理,她應該裝作什麼都不在乎才對。
既然裴照野不想繼續,她也該瀟灑應對,不至於讓彼此都尷尬。
可她就是學不會。
她就是想要問個明白。
這些天心裡堵著的那口氣,不問出來,她不甘心。
裴照野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眸,眼尾帶著若有似無的嫵媚,偏偏眼底又好像有許多的委屈。
簡直讓人又愛又憐。
他眸色越發深濃,終於啞聲道:「沒膩。」
不僅沒膩,反而更凶,恨不得把她扒光了,一口一口吃掉。
程意濃怔了一下,正要開口。
這時酒勁再次湧上來,令她很不好受,腦袋暈得跟坐了十幾遍過山車一樣,偏偏還帶著一絲理智。
這種半醉半醒的狀態才是最折磨人。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小心。」
裴照野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將人抱在懷裡。
程意濃醉得不輕,還不忘追問:「既然沒膩,那你幹嘛不親我?」
懷裡柔柔軟軟的,還要問出這種折磨人的問題。
裴照野渾身肌肉緊繃,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半晌,他無奈道:「你醉了,去躺著吧。」
程意濃一下子生氣了。
「我沒醉!你怎麼又不回答我的問題?我真的很討厭你這樣不清不楚的樣子,想結束就直說啊。」
裴照野卻抿唇不語。
程意濃盯著他看了半晌,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你不行了?」
裴照野:「……」
程意濃微微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你之前那麼色,突然就變得清心寡欲了,又說沒膩,那肯定就是不行嘛。」
裴照野額角狠狠跳了一下:「誰跟你說我不行的?胡說八道!」
說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程意濃愣住。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她眼睛瞪圓了。
雖然她喝多了,但還沒徹底醉過去,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她呆了好幾秒,小聲問:「你這樣不難受嗎?」
裴照野深吸了一口氣,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咬牙切齒道:「當然難受!但是你給我艹嗎?」
程意濃眨了眨眼。
「好端端的,你怎麼說粗話?還是我喝醉了聽錯了?」
裴照野冷笑:「你確實喝多了,但是你也沒聽錯。」
程意濃哦了一聲。
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腳尖,在裴照野唇上親了一口。
「就算我給你艹,你敢嗎?」
要不說酒壯人膽大呢。
換做平時,程意濃打死也不敢說出這種話去挑釁裴照野,畢竟她是一個只敢在網上偷偷看男模的人。
典型的有色心沒色膽。
但是喝了酒,那就不一樣了。
膽子好像一下子被酒勁壯大了,加上這段時間她心裡憋屈,所以才故意挑釁他。
裴照野死死地盯著她,猛地扣住她的後頸,狠狠吻了下來。
這些日子所有的克制和隱忍,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控制。
他親得又凶又急,不給程意濃一絲喘息的機會,恨不得把她舌頭都吞下去。
「嗚嗚嗚——」
程意濃被他親得暈頭轉向,又被他打橫抱起,放在床上。
緊接著,男人高大的身體壓了下來。
他再次咬住她的唇,又從嘴唇一路吻到耳側,溫熱的手掌隔著禮服,大力地揉著她柔軟的身體。
酒精放大了身體所有的感覺。
程意濃被撩得渾身發熱,非但沒有像平時一樣害羞,反而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迎上去回應他的吻。
這個動作無異於火上澆油。
裴照野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的手從她纖細的腰間往下,掀起層層疊疊的裙擺,掌心沿著光滑的腿側緩緩向上。
眼看就要到危險區域。
啪!
程意濃忽然按住裴照野的手,醉意朦朧的眼眸分明還有一絲理智。
「裴先生,你要趁人之危嗎?」
裴照野動作一頓,眼底的欲色濃得駭人:「不是說要給我艹?」
「騙你的。」程意濃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雖然喝多了,但腦子還是清醒的,只是反應遲鈍了一點。
裴照野被她氣笑了。
剛才揪著他的領帶質問他的人是她,主動親他的人也是她,故意挑釁他敢不敢艹她的人還是她。
「現在知道怕了?」裴照野沉聲道。
程意濃輕咳一聲,心虛不已。
裴照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底翻湧的欲望到底還是壓了下去。
最後,他認命般低嘆一聲,把人摟進懷裡:「真是栽在你手裡了。」
程意濃靠在他胸前,沒說話。
裴照野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之前不親你,確實是想和你結束。」
「我以前覺得,欲望是一回事,真的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又是另一回事。我既然是裴家長子,這個位置帶給我的不只有權力,還有責任。」
「裴家的家業、未來的繼承人,還有外婆的心情,這些事情我不可能完全不考慮。」
從父母去世、他正式接手裴家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把所有責任扛在了身上。
所以即便意識到自己愛上程霖,他第一反應是結束這段關係,不能讓自己越陷越深。
這段關係是沒有未來的。
可是這段時間真正和程意濃拉開距離後,他才發現有些事情不像處理工作一樣,說結束就能結束。
他控制得住欲望,卻控制不住感情。
就在剛才程意濃親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
「裴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嘉嶼和攸寧都已經成年了,他們從小享受裴家給他們的一切,現在也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繼承家業也好,傳宗接代也好,沒有哪條規定必須要由我來完成。」
「他們也是裴家的子孫,我不能完成的事,就該由他們來完成。」
說到這裡,裴照野低頭親了親程意濃的額頭,動作間充滿了珍惜和溫柔。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程霖,就算你是男人,我也認了!」
說完,裴照野等了好一會兒,卻沒聽到程意濃的回應。
他低頭一看,懷裡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綿長。
裴照野:「……」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思完全剖開擺在一個人面前。
結果他說了半天,這個人竟然睡著了!
裴照野氣得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唔……」
程意濃不滿地蹙起眉,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繼續睡。
裴照野差點被她氣笑。
他抱著她躺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禮服。
她這條裙子比較緊身,就這麼穿著睡,肯定不舒服。
算了,還是給她換了吧。
想到這裡,裴照野伸手去解她禮服後面的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