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的手指剛碰到禮服後背的拉鏈，臥室門忽然被人敲響。
「照野，你在裡面嗎？」外面傳來孫老夫人蒼老的聲音
裴照野神色一頓，眉眼閃過一絲無奈，隨後扯起床上的薄被蓋在程意濃身上，這才過去開門。
房門剛打開，孫老夫人就沉著臉往裡面看了一眼。
她年紀大了，晚上總是睡不好。
今晚起來去洗手間的時候，從窗戶看到裴照野和程霖參加酒會回來，又看到他一下車就抱著程霖。
老太太越想越覺得不放心，這才大半夜過來敲門。
她拄著手杖，緊盯著裴照野：「這麼晚了，你還在小霖房間幹什麼？」
裴照野好笑道：「外婆，這麼晚了，您怎麼還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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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夫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不盯著你，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
其實這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事，老太太都已經想開了。
只要兩個年輕人不做出格的事，只是偷偷親一下，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程霖替裴照野擋了煞氣，又救了攸寧，為此手臂還受了不小的傷，至今疤痕還沒有淡去。
老太太心裡再膈應這段荒唐的關係，也不想過河拆橋。
但凡事都該有個限度。
像今晚這樣，裴照野大半夜還在程霖的房間，孤男寡男關著房門待在一起，萬一真擦槍走火了怎麼辦？
與其等到事情發生後再後悔，孫老夫人寧願現在做這個討人嫌的惡人。
裴照野自然看得出老太太在擔心什麼，無奈道：「您想多了。程霖喝醉了，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孫老夫人冷哼一聲。
「我還不知道你什麼德性？你可不像什麼好東西。你要是正人君子，就不會逼著她跟你做出那種事了。」
裴照野：「……」
正要勸老太太回去休息，臥室裡面忽然傳來動靜。
裴照野回頭一看，程意濃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捂著嘴巴就往衛生間沖。
很快，裡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
裴照野臉色一變，大步往衛生間邁去。
孫老夫人也顧不上訓自己的外孫，趕緊跟了進去。
衛生間裡，程意濃跪在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
她胃裡翻江倒海，酒會上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了。
她難受得眼淚汪汪。
裴照野快步走進去，半蹲在地上，一手扶住她，一手輕拍她後背，防止嘔吐物嗆到喉嚨。
等程意濃吐完，他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漱口。」
程意濃接過水，漱了幾次口。
裴照野又擰了毛巾，替她擦了擦臉。
孫老夫人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這一幕，心情簡直複雜極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自家外孫這麼細緻地照顧一個人，連裴嘉嶼和裴攸寧生病的時候都沒有這個待遇。
程意濃吐完後，腦子清醒了許多，站起身一看，這才發現孫老夫人也在，看著她的眼神別提多嚴厲了。
她嚇了一跳。
孫老夫人怎麼在這裡？
不會是動靜鬧得太大，老太太特意過來「捉姦」吧？
程意濃飛快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身上的禮服皺巴巴的，裙擺亂成一團。
嘴唇更是火辣辣的，好像跟之前被裴照野親腫的感覺一模一樣。
再看旁邊的裴照野，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袖口也隨意挽著，脖子上還有隱隱約約的紅痕。
怎麼看都容易讓人誤會。
想到之前孫老夫人還專門警告過她，讓她安分守己，程意濃連忙扯開扶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
「那個，我沒什麼事了，你趕緊回去吧。」
裴照野看了她一眼，皺眉道：「我先幫你把衣服換了。」
程意濃一聽，當即伸手推他：「不用，我自己會換，你快回去吧。」
她一邊把人往外面推，一邊偷偷看向孫老夫人，尷尬地解釋：「外婆，對不起，是不是吵到您了？」
孫老夫人看著她狼狽的模樣，一時又不忍心說她。
說到底，程霖並沒有做錯什麼，平時也算乖巧，沒做過什麼真正讓她厭惡的事。
孫老夫人到底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擺了擺手說：「沒吵到我。我上了年紀，本來就睡得不好。」
說著，她瞪了裴照野一眼。
「好了，你趕緊回去吧。今晚小霖陪你參加酒會已經夠辛苦了，又喝了酒，你讓她好好休息，別煩著她了。」
程意濃從未覺得老太太的話這麼好聽過。
她小雞琢磨般地點頭：「對對對，我現在好累，你快回去吧。」
裴照野又好氣又好笑。
見她吐了一通，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不過眼神比剛才清醒了許多，想來今晚不會再出什麼事。
最終，裴照野淡淡地說：「好。」
很快，他扶著孫老夫人走了。
房門關上後，程意濃也鬆了一口氣。
她抬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心想：以後再也不要碰酒了。
她飛快地洗了一個澡，換上寬鬆舒服的睡衣，很快又睡了過去。
……
第二天，程意濃睡到中午才醒來。
腦袋又漲又痛，好像被人拿著錘子敲了一晚上。
與此同時，昨晚的某些片段迅速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想到裴照野說的那句粗話，還有她的回應……
天吶，他可真不要臉，把她都帶壞了。
程意濃忍不住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
雖然沒有喝斷片，不過後來她睡著了，只聽裴照野說什麼確實想和她結束，之後的她就不記得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好像還說了別的，而且不止一句。
程意濃使勁想了想，怎麼也想不起來，太陽穴疼得厲害。
算了，不想了。
估計他後面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既然他已經承認了就是想和她結束，話都說清楚了，她也沒什麼好揪著不放的。
她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該占的便宜也沒少占。
裴照野不想繼續，她也不會死纏爛打。
何況她只是沉迷他的美色而已，又沒有愛上他。
「幸好沒愛上他，不然現在豈不是要吃愛情的苦？我可真是清醒。」
程意濃使勁誇獎了一下自己。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直很期盼和裴照野結束這種關係，現在真的結束了，她心裡卻有些失落。
可能是因為以後再也親不到這麼頂級的男人了吧。
程意濃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裴嘉嶼發來的消息。
【霖哥，醒了嗎？】
程意濃：【剛醒，怎麼了？】
裴嘉嶼：【霖哥，不好意思，昨晚妍妍踩到了你的裙子。中午我想請你吃個飯，再替她跟你道個歉。】
程意濃：【不用，跟你沒關係。】
她並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昨晚她已經讓沈妍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臉，裴照野也幫她出了一口氣，那事情就算過去了。
回復完消息，程意濃正要起床洗漱，裴嘉嶼又打了電話過來。
「霖哥，妍妍是我女朋友，不管如何，昨晚的事我都不能當作不知道。你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好不好？」
程意濃有些無奈。
她和裴嘉嶼相處這麼久，知道他性格單純赤誠。
沈妍在酒會上惹了事，他作為男朋友，肯定是覺得自己也有責任。
程意濃只好道：「行，你把地址發給我。」
裴嘉嶼高興不已：「好，我馬上發你。」
掛斷電話沒多久，他就把餐廳地址發了過來，是瀾城一家很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程意濃起床洗漱了一番，換了衣服，讓司機送她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走進餐廳，按照服務員的指引來到包廂門口。
推開門一看，除了裴嘉嶼，沈妍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