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一個人最直擊心靈的方式,就是摧毀他最在意的命根。
「孩子。」
吳文佶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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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苒苒噌的一下騰起,不敢置信道:「你想讓我跟你生孩子?」
吳文佶眼底閃過一絲不滿,怎麼?就這樣抗拒生孩子?
回憶突然湧現。不!她倒是巴不得撲上去給那個年邁的外國佬生孩子。
吳文佶隨機換了一種說法,「不是,我只是重複那句話,你可以從胡姝三歲的兒子下手。」
「這樣會更穩妥,當然我只是建議,采不採納還是看你的意思。」
胡苒苒眼裡滿是鄙夷,「對一個孩子出手,你也真好意思說的出口。」
「你要對他親生母親和外公動手,狼崽子早晚都會恨上你。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忘了你腰上的那一刀了嗎?」
「要做就做絕,要麼就不做。」
「況且,你也姓胡,你生個孩子,他胡敬華也不算絕後。」
好有道理怎麼回事!
可是她怎麼覺得吳文佶在罵她?
或者是暗戳戳引誘她生子?
「我也是狼崽子嗎?」胡苒苒眼神忽地清澈。
吳文佶一愣,「我沒那個意思。我在說他們,不要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套。」
胡苒苒靠著椅子,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發梢,「說的真好,不愧是你,我這麼純良的小閨女都被你帶壞了。」
「要是遭報應,希望落到你的頭上,都是你篡奪我做的。」
她身子微微前傾,困惑感驟增,盯著吳文佶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不過,孩子現在在美國,跨國作案,是不是難度太大了。」
吳文佶眉頭微蹙,看著她疑惑的小眼神兒,懷疑她之前的機靈勁兒哪去了。
「你不能等人回國再動手?」
「他要是一直不回來呢?」
「那個孩子是胡敬華和胡姝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你動動腦子想想,他怎麼可能不會回國。他畢竟是個中國人,總得習慣國內的生活和人情。」
「你的意思是……現在時機沒到?」
「等著吧,等胡姝從美國回來,她一定會把那孩子帶回來,對外宣稱是胡敬華的種。」
「兒子當弟養?」
胡苒苒本以為她自己行事作風就夠難繃的了,沒想到胡姝竟不輸她分毫。
「那孩子是誰的?」胡苒苒問道。
「她跟誰睡過,我怎麼知道,況且她一個月就換一個小白臉。」
「她倒是怪會享受。吳董,你兒子頭上都成呼倫貝爾草原了。」
「他倆……」他頓了頓,「不相上下,天生一對。」
胡苒苒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胡敬華那張風流蒼老的臉。
那個她生物學上的父親,沒給予過她半分父愛的父親。
每天除了睡女人就是睡女人的父親,他的女兒胡姝也是學的有模有樣,也愛睡男人。
她,胡苒苒,身上流著胡敬華的血,自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惜她腰上有傷,不然她也夜夜笙歌。
「天生一對……」她喃喃自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就不怕血崩到你兒子身上?」
吳文佶聞言,眼神瞬間變得陰冷,低笑出聲,笑聲涼薄。
「胡苒苒,我兒子姓吳,不姓胡。京城吳氏的吳,能把動他一根手指都算你有能耐。」
她直勾勾地盯著吳文佶,他說話真的好狂。
吳文佶收斂了笑意,「我能坐在這裡跟你談這些,是因為我想,胡苒苒,你真當我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他身體前傾,拉近了與胡苒苒的距離,一股壓迫感襲來。
「你真以為你之前做的事能瞞過我?」
「我還沒大度到,自己的兒子去肖想自己名義上的女人,還能忍的地步。」
「沒我的同意,吳嶺不會跟你接觸一點。」
「你知道酒店那晚之後,胡敬華一把鼻涕一把淚朝著我懺悔,滿口都是你的各種惡行。說……你任我處置,只求不要破壞兩家的姻親。」
胡苒苒瞳孔微縮,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看不上的方婕用了下作手段生下吳嵩後,你知道她一夜被多少個男人……整整折磨了一月,我才泄憤。」
他知道胡苒苒怕他,不信他。他不介意再恐嚇恐嚇她,讓她看清楚是因為他的縱容,她才能在他面前頤指氣使,蹬鼻子上臉。
胡苒苒脊骨猛得酸涼,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一路竄上後腦。
「所以…慈善晚宴你把我關在書房,灌我春藥,是想……」
他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要真會這樣對你,就不會去夜店找你。這種髒活,你覺得我會親自動手嗎?」
「你知不知道你打斷鄭青的腿和肋骨,讓我背上多大的人情。鄭復從邊疆飛回來就是為了看看誰膽子那麼大敢動他鄭家的人,要不是鄭青就是個上不得台面、沒了利用價值的私生子,你真以為你的小命能保住?」
「不知天高地厚!在國外,仗著那個老男人護著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你這性子到了京城也不知收斂,你要是不傍個粗腿,早晚把自己玩死。」
「所以你是知道鄭復綁架我的事,是你默許的?」
吳文佶沒有正面回答,剛剛喋喋不休教訓的氣焰蔫了半截。
「你自己惹的禍,自然要你自己去擺平。」
原來如此,怪不得全網沒有她被綁架的消息,怪不得他明明知道她遇到了危險,卻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悠閒的在家看著新聞。
胡苒苒心如止水,她沒什麼好說的,也沒什麼好委屈的,吳文佶又不欠她的。
「那個老男人對你確實沒得說,當真是感天動地,可歌可泣。為了一個沒睡過的女人,讓出集團的利益就為了給你回國鋪路。甚至不惜拖著殘軀從倫敦飛過來,就為了摸清你的結婚對象是否值得託付終身。」
胡苒苒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鬆動,掌心一片濕冷。
「他找過你?」她語氣急切,「你和他說了什麼?」
吳文佶沒說話,只是沉著臉靜靜地看著她破防。
酸,真酸。
他的心怎麼會忽然酸澀起來。
他皺著眉,看著急赤白臉的胡苒苒。
他忽然笑了,「沒說什麼,都是些誇你的話,他老人家讓我好好待你。」
「……」
坎寧是她在這污濁世間唯一的淨土,她絕不允許吳文佶這種滿腹算計的人沾染半分。
「他老人家既然不辭辛勞,我也不能當耳旁風——」
「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胡苒苒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說完,她不再看吳文佶的反應,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握住門把手的一剎那,她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門被重重關上。
套房外有保鏢把守。
四人見到從房間出來的胡苒苒,恭恭敬敬的喚道:
「夫人。」
胡苒苒輕輕應了一聲。
寂靜的走廊空無一人,胡苒苒站在走廊的盡頭,從外套里掏出煙盒。
她抽出一支細長的香菸,夾在指間,卻並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嗅,淡淡的菸草味不是很好聞,抽到嘴裡也是泛著苦味,但卻提神醒腦,讓人清醒不至於沉淪無未的痴心妄想中。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映出萬家燈火。
「夫人,吳董讓您回房。」保鏢上前一步,低聲道。
胡苒苒收回視線,將未點燃的煙重新塞回煙盒。
「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吳董吩咐……」
「怎麼,他還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吳董不是這個意思。」保鏢低下頭,「只是外面風大,您的傷……」
「不打緊。」
她打斷了對方的話,一步步走下樓梯。
高跟鞋敲擊在水泥台階上,發出空曠而清脆的迴響。
一聲,一聲敲醒她疲軟的大腦。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坎寧?
她在心裡默默詢問。
走到一樓大廳時,胡苒苒停下腳步,透過玻璃幕牆看向外面死氣沉沉的天空,這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胡苒苒推開旋轉門,潮濕的微風的撲面而來。
她眯起眼,向前走了幾步,直到站在台階邊緣,才停下腳步。
保鏢只是遠遠地立在她身後。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著。
胡苒苒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是吳文佶打來的。
她掛了電話,去前台又開了間房。
前台小姐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多問一句,迅速辦理了手續。
胡苒苒拿著新房卡,坐著電梯到達頂樓。
前台給她開的房間在吳文佶的隔壁。
兩邊都不好得罪,索性她想出了折中的好辦法。
胡苒苒也不難為人家,只要不和吳文佶一個房間就好。
她回了房間,反鎖上門,將房卡隨手扔在桌上,整個人癱軟在沙發里。
等等!
臥室里怎麼有個人影?!
胡苒苒嚇得汗毛直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朝臥室喊道:
「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