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慣，就離我遠點兒。」
吳文佶忽然伸手，將她抵在電梯壁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胡苒苒，」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暗啞，「你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胡苒苒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中莫名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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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佶，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她冷笑一聲。
吳文佶眸色一沉，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我不能問了？」
胡苒苒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
她連氣他的話都不願多說。
他死死盯著她那張冷漠的臉，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明明昨晚兩人還那般親密……
吳文佶自嘲的笑了笑，鬆開手。
電梯狹小的空間讓她無處可逃。
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冷冽的古龍水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鼻腔，擾亂著她的思緒。
她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吳總既然這麼閒，不如多關心關心你的寶貝兒子，而不是過度關注我的私生活。」
提到那三個逆子，吳文佶眼中的怒火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寒意。
「江州的行程定在後天上午。」他淡淡道，「全程你都要跟著我，聽我安排。」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吳文佶快步走出電梯，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胡苒苒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胡苒苒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李媛發來的幾條未讀消息，點了進去。
【李媛：苒姐，先生剛才問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他說你眼神不對，不像只是出了交通事故。】
【李媛：如果你不方便說，我就不問了。他讓我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麼，他永遠都在你身後。】
她打字回復，【放心，我沒事。只是最近有點累，調整一下就好。替我謝謝他。】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扔到一邊，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胡苒苒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似是感應到來自后座的視線，幽幽開口，「我臉上有東西？」
胡苒苒收回視線，「只是覺得吳董這人怪地很。」
前排駕駛座上的男人透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為什麼這樣說？」
「我倒貼的時候看不上，不舔著你了，你又開始犯賤。」
車廂內再次陷入死寂。
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蹭到道路中央的圍欄，顛簸一下。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尖嘯。
胡苒苒的身體隨著慣性猛地向前一傾，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吳文佶迅速穩住方向盤，將車靠邊停下。
他並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
「我犯賤？胡苒苒，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氣人了。」
胡苒苒波瀾不驚，甚至還得寸進尺地笑了笑，「實話實說而已。吳董若是覺得刺耳，就是我說對了。」
吳文佶伏在方向盤上，緩了緩。只是冷哼一聲，重新發動了車子。
回到莊園。
胡苒苒下車，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離開莊園。
車輛迅速縮小，直至消失不見。
傍晚，夜風微涼，吹起她額前的碎發，緊繃著神經。
她沒有立刻進屋，而是點了一根煙，吞雲吐霧。掏出手機，再次點開與李媛的對話框。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再發出任何消息，只是將手機屏幕按滅，塞進包里。
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客廳里寂寥無比。
莊園裡空無一人。
胡苒苒隨手按亮了玄關的壁燈，昏黃的光線驅散了部分黑暗。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順著腳心蔓延至全身。
客廳里靜得可怕。
胡苒苒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她靠在吧檯邊，目光掃過牆上那張巨大的肖像照。
照片裡的吳文佶儼然一位精英人士，西裝筆挺，神情冷峻，疏離矜貴。
他是外界眼中無懈可擊的吳氏掌權人。
胡苒苒指尖輕輕摩挲著高腳杯的杯柄，紅酒在杯中搖曳，映著她疲憊的面容。
她仰頭抿了一口，酸澀的紅酒順著喉嚨流入心間。
手機在包里震動一下。
她動作一頓，緩緩伸手取出。
屏幕亮起，是趙忠發來的，說冰箱裡有新做的飯菜，讓她拿去熱一下就可以吃。
胡苒苒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回了一個簡單的「好」字。
一連幾天吳文佶都沒回莊園，連帶著趙忠也跟著消失的無影無蹤。
胡苒苒索性就住在坎寧醫院旁的酒店，也方便下班順路去看他。
許是心情好的緣故，坎寧整個人大病初癒後，神清氣爽。連帶著笑容變多了，話也變多了。
胡苒苒坐在病房的沙發上陪著坎寧看著電影。
「婚禮籌備的怎麼樣了？」他問。
「都差不多了，等從江州回來，就可以了。」胡苒苒興致缺缺，她不想跟他談論她和吳文佶的事情。
坎寧點點頭，「想好在哪裡辦嗎？」
「青山湖。」
「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你就這麼希望看到我嫁人？」胡苒苒語氣漸漸煩躁。
「嗯，這樣我走得也能放心。」
「你以前可不這樣，你說男人靠不住，教育我說女人要靠自己，攀附男人是不可取的。」
「……」坎寧像長輩一般，溫潤的笑著，「你需要有個人來愛你，小苒。我走了，得有個人繼續愛你。」
這句話落到胡苒苒耳里，就是他對她的變相告白。
她的眼睛裡懸著淚，紅著眼看著他，說不出一個字。
坎寧抬起手，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別哭，小苒，你要幸福。」
電視裡放著《愛情天文學》：
「我們之間還有未能坦白的秘密嗎？」
「我們本身就是個迷。」
「抱歉我們不能一直在一起。」
……
「哪怕我們身處異地。」
「我們將一如既往。」
「一如我生命中這六個最美的年華。」
「謝謝你，我親愛的。」
「謝謝你所給予我的一切。」
……
坎寧的話和影片中的告白重疊，她聽的不真切。
「我一直很自責，我懊恨自己為什麼不能晚出生個幾十年遇到你。」
「人類永遠無法擺脫自私的行為，你不知道我為了克制內心私慾時的煎熬和痛苦。」
「你總是責怪我膽小，不敢承認對你的愛。」
「我這破爛不堪的身體又能陪你多久，終是個未知數。」
「至少……」
他非常貪婪，他要的比身心更多。
「小苒，至少，這樣我會在你心裡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