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佶冷冷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情緒神色難辨,半晌後轉身離去。
胡苒苒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她來到天台,朝著樓底望去。汽車變成一個又一個省略號似的小黑點快速移動。
手中的香菸自由的燃燒著,她偶爾吸一口,又緩緩吐出。她不習慣抽菸,不小心嗆到,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身後,通向天台的鐵門聲響很大,她回頭看了一眼,吳嶺正在站在那靜靜看著自己。
「你來做什麼?」胡苒苒將菸蒂丟到地上,用腳尖捻滅火星。
吳嶺晃了晃手中的煙盒,「和你一樣,出來散散心。」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用手擋住天台的微風,火機點燃香菸,一圈又一圈的煙雲泄了出來。煙霧繚繞,迷糊了他的面容。
「他為難你了?」
「也不算,他最近變得莫名其妙。」胡苒苒覺得她和吳文佶的事沒必要對吳嶺藏著掖著,「他貌似想要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吳嶺夾著香菸的手一抖,菸灰沾到他的西服上。灰色的菸灰在黑色的外套上很扎眼,他輕輕拍了拍,「你不是還要回倫敦嗎?他不過是想拿孩子困住你,讓你為了孩子繼續和我們斗下去。」
「我也是這樣想的。」胡苒苒仰頭看著天空上清晰的白雲,無憂無慮的不知道會飄向何處,「他甚至請來吳崇言當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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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苒苒,吳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還望你切記。」吳嶺直言不諱。
「那你呢?也不是個好東西?」
「……不是,要不然我也不會違背心意,和孫嘉雯訂婚,就是為了她背後的孫家。」
哪怕到了今時今日,哪怕她現在已經成為父親的妻子,他仍拋舍不下對她的那份情意。
「你還記得初二時,你將孫嘉雯拖到男廁所里狂扇她巴掌的事兒嗎?」吳嶺笑了笑,「我當時就在旁邊,褲子還沒來得及提上。」
胡苒苒尷尬的呵呵兩聲,她那會兒光顧著扇人,可沒注意旁邊還有男同學上廁所。
「沒注意有人。」
「突然有兩個女生進男廁所,我當時被嚇了一跳,提上褲子躲到了隔間,你沒見到我很正常。」
「那是我第一次見你。」
「我還以為我們第一次見是因為華凌……」
「單方面的話,是我先遇到的你。不過那時候你就已經聲名遠揚,我老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
「怕不是臭名昭著,我那時……害~」
他走到她身旁,和她並肩而立,「你去英國後,我嘗試聯繫過你,可你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更換了。」
「想不到再見會是在哥大的校慶上,你身邊已經站著心儀的人……」
他不自覺說出口,忽然醒悟,這些話很不合時宜,「抱歉,不該說這些。」
胡苒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學你爸那一套,對我打感情牌?」
二人眼睛直直的看著對方。
一個帶著試探。
一個帶著眷戀。
他突然笑了起來,「你的疑心太重太重。」
「你不也一樣。」
他彎下腰,捏著菸蒂戳著天台的鐵柵欄。火星子捻滅,他將菸頭丟到她的菸頭旁邊。
「你媽的事兒有下落了?」
「查的差不多了,就不知道是真是假。」
「還想著開棺驗屍?」
胡苒苒揉了揉眉眼,一想到這事兒,她就頭痛,「萬一墓里連骨灰都沒有呢?」
「那就抽個時間挖了吧。」
*
胡苒苒和吳嶺一前一後離開天台。
海外部門剛剛大改沒多久,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議,也無非是些老生常談的問題。
別人講,胡苒苒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聽著,偶爾發表一下意見。
她心裡記掛著一個人,也沒什麼心思上班。
到點,她準時下班離開。
地下車庫。
胡苒苒遠遠就看到自己車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見到她過來,趙忠忙堵著駕駛室的門,「你今晚還留在醫院?」
「嗯,怎麼了?」
「……」
趙忠一臉為難,「他讓我接你回莊園。」
「你的手機還亮著。」胡苒苒指了指他的手。
趙忠下意識抬起,對著透亮的屏幕道:「你也聽到了,她要去醫院。」
「隨她吧。」
手機傳來掛斷的嘟嘟聲。
「忠叔,我行事坦坦蕩蕩,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坎寧對我而且極為重要,甚至……比我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說不定我早就死在某個倫敦的街頭。」
「他給了第二次生命,說是我的救世主都不為過,沒有人能撼動他在我心裡的地位。」
「這些話,你會原封不動說給他聽吧。」
趙忠欲言又止,給她讓出車門。他吸了口汽車尾氣,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無奈的嘆著氣。
終究是郎有情,妾無意。
誰讓他之前幹了這麼多混帳事。
人家小姑娘不恨他,都算她心胸寬廣。
胡苒苒察覺到後面一輛京O7513車牌的黑色桑塔納尾隨她。她以為是吳文佶派人跟蹤她,也不甚在意。
沒成想,它竟會公然在人流量很大的市區別她的車,胡苒苒猛踩剎車,直直撞上它的側身。
車被逼停,黑色轎車上下來氣勢洶洶的四個壯漢,二話不說直接生撬胡苒苒的車門。
胡苒苒摸出手機給吳文佶打去電話,竟是提示忙音。她又給李媛打去電話,可剛接通,還沒來得及求救,門就被破開,手機被奪了過去。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人已經見狀不對,報了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什麼仇,什麼怨?
竟敢當街行兇,胡苒苒看著他們臉上的刀疤。
亡命之徒嗎?
她心裡直打顫,她不是沒遇到生死未卜的凶事兒。可她現在還不能死,她還有好多事情只做了一半兒。
胡苒苒嘴上被塞了一團黑布,兩人架著她塞進黑色轎車。她有點功夫在身上,可剛剛撞車,頭砸到方向盤上,震得腦袋嗡嗡。
她的眼睛也被蒙上。
未知的恐懼襲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考如何自救。
車牌肯定是套牌,繞著鄉間沒有監控的小路,警察調監控找到她時,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坐在她身旁的魁梧大漢給他的上線打著電話,胡苒苒豎著耳朵聽著,隱約聽到對面是個女人。
女人?
她得罪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