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苒苒沒想到再見坎寧,會在醫院。
病房內充斥著消毒水和香水的混合味道,刺鼻但在胡苒苒看來卻很好聞。
「早上還好好的,怎麼就成這樣了……」胡苒苒喃喃自語。
李媛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才好,只是輕輕摟著胡苒苒。
「你為什麼就不能換一個心臟。」胡苒苒對著昏迷的男人質問。
「他不願意,也不能強迫,」李媛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終歸比你大那麼多。」
「……」
她沒了力氣說話,李媛騰出空間留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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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苒苒坐在病床上,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男人,心疼的落下眼淚,掩面抽泣。
他本應在倫敦安享晚年,倘若不跑這一趟,或許他還能多逗留一段時日。
胡苒苒看著床頭的棉簽,拿著棉簽沾了沾純淨水,一點一點浸透他乾枯的嘴唇,他的唇角突然蠕動幾下。
心電監護儀突然嘀了一聲。
胡苒苒抬眸一看,坎寧睫毛微顫,眼睛強睜開一條狹窄的縫隙。
她握緊他的手掌,喜極而泣,慌忙按下呼叫器。
沒一分鐘,醫生護士盡皆趕了過來。
胡苒苒退到一旁,看著醫生做著各項檢查。坎寧虛弱無力的手臂緩緩抬起,朝著床尾的女人招招手。
胡苒苒整理一下僵硬的臉,勉強扯出微笑,回握住他懸在半空的手,坐在病床上。
「病人各項特徵已經恢復正常,不過還需留院再觀察觀察。」
醫生放下聽診器,朝著胡苒苒交代。
她點點頭,「麻煩醫生了,我們再多住一星期。」
「好,病人現在還需多注意飲食,最好吃些清淡的粥之類的。」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胡苒苒起身送走一群人,又回到床邊坐著。
「嚇壞了吧。」坎寧昏迷四個多小時,嗓音嘶啞的不像話。
聞言,胡苒苒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哭什麼?多大個人了,羞不羞。」坎寧明顯身體不適,卻還強忍著安慰她,虛弱道,「我很高興你能來看我……不過,我還是不希望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胡苒苒沒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掌心。
「我們要個孩子吧,你給我留個念想,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的掌心都是她的淚水。
心電監護儀的心率逐漸上升,胡苒苒不敢再刺激他,抬起頭朝著他笑了笑,「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擦去她通紅眼尾的淚珠,「不要胡思亂想,這樣就很好。」
「這樣就很好……」
他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眶蓄滿淚水,臉上的氧氣面罩泛著霧氣。
「很好……」
他的手指顫抖著,反握住她的手掌。
胡苒苒伸出手指,替他拂去臉頰的淚痕,「你說過要參加我的婚禮,你說過……你說過要親手挽著我……」她情緒激動,難以自持,哽咽到說不出話。
總有一些時候,哪怕你被拒絕無數次,可心裡某個角落仍被他占據。
你不再期待他給你愛情,但你很清楚你想要的是什麼。胡苒苒就想要坎寧身體健康,平平安安。想他時,他能夠出現在眼前。
「不會……食言的,小苒。」
當天,胡苒苒陪了坎寧一整夜。
吳文佶沒打來一個電話。
坎寧住的是套房,帶著一個家屬陪護的小房間,胡苒苒在那裡將就一夜。
第二天一早。
她睡醒從小房間出來時,坎寧正靠在床頭,李媛端著粥,他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坎寧的生命特徵已經平穩,也能夠起身活動。
李媛早已備好洗換的衣服,胡苒苒吃了兩個小籠包,再三確認坎寧沒了危險。將近十點才離開醫院,開車前往胡氏集團。
胡苒苒一進大廈,就看到一樓大廳的接待人員一臉愁眉苦臉。胡苒苒給他們打招呼,他們也都低著頭。
辦公室門一打開,裡面頓時從門縫裡滲出絲絲縷縷煙味。辦公室的窗簾全都被拉上,陰暗無光。高大的身影陰氣沉沉的坐在沙發上,似是一夜沒睡。
胡苒苒走進去,關上門,只站在門邊。
「你住他那兒了?」磁性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像鬼魅的低吟。
「嗯。」
「晚上,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他。」
他理應派人去了解坎寧的身體狀況,胡苒苒張口拒絕道:
「不用。」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著,「他現在很好,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他似乎並不強硬的要去醫院,轉而看著她與昨日不同的職業套裝,「怎麼,就這麼不想我見他?怕我對他不利?還是怕我說什麼惹他不快?」
「……」
胡苒苒沉默無言,惹得吳文佶心生不悅。他晃晃悠悠起身,滿身菸酒氣味從她身邊掠過。手肘撐著門,落下鎖。
「衣服脫了,我看看。」
「……」,胡苒苒臉一陣青,一陣白,「你抽什麼風?」
「不讓看?」
「他碰你了?」
「脫。」
「傻逼吧,」胡苒苒心裡怒罵,不理會他,徑直走到辦公椅,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吳文佶靠近她,面對著她的背,雙手撐著她的肩膀,慢慢滑進她的襯衫領口。
他沒有繼續動作,只是有意無意的撥弄她襯衫的領口。
胡苒苒靠在椅背上,無力的閉上眼,「沒有,我和他沒有做什麼。」
「醫院套間有單獨的房間,我們不會睡在一起。」
吳文佶清冷的眼中燃起熊熊慾火,滿意地點點頭。胡苒苒別過臉,伸手扯出他冰涼的手。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她的頭頂,捨不得挪開眼。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對那個年邁的男人情有獨鍾,幼時的心結嗎?就非他不可嗎?愛他愛到想要留個孩子做念想?
她怎麼不把他做成標本,日夜觀摩?
他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後頸,他明知這樣不好,但卻忍不住觸碰。
胡苒苒怕他來強的,趁他失神,往後一推椅子,輪滑在木質地板上嘎啦一聲,她的腦袋頂到他的小腹。
他疼得彎著腰,胡苒苒身前拉開不小的空隙,她一股腦溜到門邊。
離開時,朝著吳文佶怒罵:
「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