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言探頭探腦地走到時今昭的房間門口，房間門開著，一眼就能看見伏案專心做題的少女身影。
「阿昭？我進來啦！」她壓低聲音，用氣聲告知時今昭，像是怕驚擾到她，只不過搭配上她的動作，總有那麼幾分鬼鬼祟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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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對話時的那股一直沒能釐清的微妙不適感，已經被時今昭拋之腦後。
這會兒見到許知言，她又如往常一般，還能彎唇調侃上她一句：「這是哪裡來的小賊，跑到我房間裡來了？」
「阿昭，你笑啦？」許知言眼神亮晶晶地，仰著小臉看她，跟她秋後算帳，「下午你都不肯帶我回家寫作業！也不對我笑！」
「嗯，我錯了。」時今昭好脾氣地迅速低頭認錯，她彎下腰，「給你彈額頭，不要生氣了。」
這是她們小時候約定的道歉方式，道歉的人要讓對方彈一下額頭，就算是原諒了。
不過這個約定從最開始到現在，就一直是許知言彈時今昭。
倒不是說犯錯的人總是時今昭，只不過聰明的許知言總有狡辯的一百種理由，時今昭也樂意寵著她，主動攬下責任。
許知言做好手勢就要彈上去，可最後還是沒捨得，只是用食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好啦，我原諒你了。」
「謝謝言言。」時今昭配合著對她表達感激。
「安姨說你還在做題，那你繼續做吧，我不打擾你，我就在旁邊待著陪你。」
「不做了。」時今昭搖搖頭，合上了書本。
「嗯——」許知言拖長尾音，眼神一轉，「那我們來聊聊天吧！」
「你想聊什麼？」
「聊聊白笙姐姐吧。」
「……」
時今昭抿唇沒說話，下午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她有些生硬地回答：「我和她其實也沒有很熟。」
許知言眨眨眼，「真的嗎？我看你們一起放學，有說有笑的，還以為你們關係很好呢。」
「我們只是在交流一些學習上的問題。」
許知言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放回原處，她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開始勸時今昭，「阿昭，你都高中了，也該多和別人交交朋友，不然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該多孤單啊。」
「我又不像你，見到誰都能很快處成朋友，從小時候開始就是這樣。」時今昭瞥她一眼。
「朋友多一點也沒壞處呀，不過其他人都只是好朋友，我跟阿昭是天下第一好！」
「天下第一好？」時今昭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
「嗯嗯！」許知言用力點頭，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所以，阿昭，你也只能跟我天下第一好，聽到沒有？」
時今昭此刻才明白過來，小姑娘一直堅持不懈地打探白笙的信息，到底是為了什麼。拐彎抹角了半天，原來她們想的是同一件事情。
想到這裡，她的眉眼都鮮活生動起來，用手指戳了戳許知言的臉頰。
「我朋友不多，比起我的天下第一好是誰，我看更該擔心的是你才對吧？」
「阿昭你不相信我嗎？」許知言有些著急，拉住她的手，「真的只會是你！阿昭在我心裡永遠排的是第一位！」
時今昭輕哼了一聲，「下午你還在我面前夸白笙好看，我看只要是個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誰你都喜歡。」
「那不一樣！」許知言討好地蹭蹭她，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我覺得阿昭是最最最好看的！」
「那我覺得還是言言你更好看。」很好哄的時今昭立馬老老實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許知言一錘定音，「那我們都是最好看的！」
「篤篤篤」，門口傳來敲門聲。
二人扭頭望去，只見李書安手裡正端著一盤水果，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倆。
「嗯，這兩位最最最好看的小姑娘，要不要吃水果呀？」
想到剛剛幼稚的對話，時今昭的耳根悄悄紅了，也不知道安姨在門口聽了多久。
許知言則是一臉坦然地看著李書安，回答簡短卻鏗鏘有力，「要！」
李書安把水果留下後，就準備把空間交還給兩個小姑娘，走到門口，她又貼心地問道：「房間門要不要給你們關上呀？」
許知言晃晃時今昭的手，「阿昭，你想關門嗎？」
大概是不想再被人聽見自己口中說出其他幼稚的話，時今昭神色鎮定地李書安說道：「麻煩安姨幫我帶一下房門。」
「嗯，你們玩吧。」
自己帶大的孩子，還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嗎？李書安莞爾一笑，關上房門，轉身離去。
許知言叉了塊水果塞到自己嘴裡，腮幫子嚼的鼓鼓的，又順手叉了一塊餵到時今昭的嘴邊。
時今昭目光微頓，一時之間沒有任何動作。
「快點呀。」許知言咽下水果，嬌氣地催促著，「我手都舉酸了。」
「我已經高中了，不需要別人餵東西吃了。」時今昭搖搖頭，試圖拒絕。
水果卻被進一步地抵在她的唇邊，傳來微涼的觸感。
許知言佯裝生氣，皺了皺鼻子，「原來我也是別人嗎？難怪你不肯說我是你的天下第一好。」
時今昭無奈，只好張嘴咬下那塊水果，汁水豐富，入口甜滋滋的。
「這還差不多！」許知言語氣驕矜，「但是別人像這樣餵你的話，你不許吃！」
「嗯。」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塊我一塊，一盤水果很快就見了底。
許知言摸了摸肚皮，心滿意足地癱在椅背上。
「阿昭，你家的水果好好吃哦。」
「你喜歡吃嗎？喜歡的話，可以帶……」時今昭頓住，改口說道，「可以每天都來我家吃。」
「好呀好呀。」許知言沒仔細聽清，只聽見了最後幾個字，阿昭讓自己每天到她家，立馬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雖然她本來每天也都會到時今昭家裡，但是往常基本都是她主動提出要跟過去的。這還是第一次時今昭親口說，讓自己每天都過來。
許知言的眼底升起亮色，她抓住時今昭的手，固執地追問：「阿昭，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什麼？」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天下第一好？」
「……」
終究被她的執著打敗，時今昭點點頭，唇角微微彎起。
「你也是我的天下第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