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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過往真相

  「走了?」陸顧朝第一個高興起來。

  能跟蘇縈一起睡雖然很高興,但想到陸崇琰距離他這麼近,全身不舒服。

  馮安點頭道:「今早動的身。」

  蘇縈神情淡然,吩咐曹祿,道:「把朝哥兒的東西收拾了,午飯後回去。」

  陸崇琰這麼快就走了,應該是路過。

  錦衣衛指揮使出京必然有大事,揚州已經有一位司禮監秉筆了,除非天大的案子,不然兩人不可能同在揚州。

  以權力結構來說,司禮監到底在錦衣衛之上。陸崇澤是有辦法打發掉陸崇琰。

  「是。」曹祿應著。

  馮安笑著道:「乾爹讓奴婢傳話,請姑娘放心,昨日之事絕不會再發生。」

  陸崇琰來得太突然,到底是親父子,哪能想到親爹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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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縈沒作聲,只是看向陸顧朝,被丟的不是她,受到傷害的是陸顧朝,原諒不原諒的,要看陸顧朝。

  「養著你們也不是吃白飯的,以後看到他來了,就先攔著。」陸顧朝罵著馮安。

  馮安貼身伺候陸崇澤,也是一干小太監們的頭,不管哪個做錯事,都是馮安的錯。

  「大公子教訓的是,奴婢回去後就自領三十鞭子。」馮安說著。

  陸顧朝皺眉,他並不是兇狠之人,對手下人也就罵幾句,沒有打過,道:「今日這筆先記下,眼下還缺人手,回京之後一起算。」

  「是。」馮安跪下磕頭,「謝大公子。」

  「起來吧。」陸顧朝說著,「正好你來了,大姐姐也有事問你。」

  馮安起身,恭敬道:「請姑娘示下。」

  「我也沒什麼要問的,昨日朝哥兒受了驚嚇,我氣不過。」蘇縈說著。

  馮安是個人精,一句話問錯了,不知道引出多少句。還是當著陸顧朝和明川的面。

  真到問馮安的地步,還不如去問陸崇澤。

  「那我來問你。」明川說著,抬手示意屋裡伺候的丫頭和小太監退下。

  曹祿也想跟著一起走,卻被明川留下。

  房門關緊,馮安轉向明川,垂首道:「請小公子示下。」

  「夏明珠是誰?」明川直入正題。

  馮安心中猛然一緊,好傢夥,開篇就是送命題。

  「夏明珠是前任首輔的孫女,夏閣老被斬首後,夏家人回歸原籍,夏明珠被二爺留在京城,不久後去世。」

  馮安一句多餘的都不敢說,夏明珠是禁忌,陸崇琰忌諱,陸崇澤也忌諱。越是貼身伺候的,越是害怕有人提起。

  「她是我那便宜爹的相好嗎?」明川問得更直接。

  馮安膝蓋一哆嗦,對著明川跪了下來,斟酌著用詞道:「這,二爺的私事,奴婢實在不知。」

  「不知?」明川道:「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曹祿可都說了,你不說實話,我一會去問伯父。」

  本以為躲過一劫的曹祿,立時跪了下來,哆嗦著道:「奴婢,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跪什麼跪,我讓你回話。」明川踢了一下馮安,「這是我那便宜爹的舊事,又不是大伯的。你怕什麼,一五一十地說了。」

  馮安知道躲不過了,就像明川說的,陸崇琰的風流帳,就是說了,當年的事知情人這麼多,也不至於殺了他。

  「大約是十來年前的往事,那時候奴婢剛進宮伺候乾爹,年齡還小,許多事情只知大概。」馮安先把免責說了,繼續道:「奴婢只知道,二爺新婚不久,與夏明珠相識,兩人舉止過分親密。」

  「十來年前?具體是哪一年?」明川繼續問,「我與兄長今年十一歲,是我娘有孕之時嗎?」

  馮安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幾乎不敢抬頭看向明川和陸顧朝,喊著道:「求小公子放過奴婢。」

  「我只問你是不是,如實說。」明川語氣嚴厲。

  馮安頭貼著地面,咬牙道:「是,二奶奶懷孕不久,二爺就與夏明珠出雙入對。」

  「果然是畜……」陸顧朝大怒,就想罵陸崇琰,卻被蘇縈捂住嘴。

  當兒子的,是不能這麼罵親爹的,這是連自己都罵了。

  「我娘難產,是不是也是……」

  不等明川說完,馮安連連磕頭,喊著道:「求小公子放過奴婢,當年之事,奴婢年齡小,真的不知道。」

  「後來他殺了夏明珠,又是為什麼?」明川繼續問。

  愧疚,悔恨?

  就看陸崇琰對兩個兒子的態度,實在不像。

  男人與女人不同,絕大多數女人都愛自己的孩子,不在意爹是誰。

  男人多半是看娘愛孩子,會虐待自己親生孩子的,多半是恨其生母。

  「奴婢,奴婢……」馮安結巴起來,道:「奴婢只知道乾爹一直想夏明珠死,要給二奶奶報仇。」

  「是我爹想夏明珠死,他才殺了夏明珠!」陸顧朝抓住重點。

  馮安頭貼著地面,結巴說著,「當時夏明珠被二爺藏起來,乾爹花了很大力氣才找到人。具體經過,奴婢實在不知。」

  當時的夏明珠不過是罪臣之女,想她死非常容易,當時的陸崇澤已經進司禮監,調用東廠番子找人非常容易。

  結果,陸崇澤為這麼點小事,花了不少功夫,肯定是因為陸崇琰。

  「大伯為什麼會過問此事?」明川突然問著,「不惜跟親弟弟翻臉,也要給自己的弟媳婦報仇,這是為何?」

  馮安身體發抖,連連磕頭,「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道。」

  明川知道再問下去,馮安只能自裁了。大概情況已知曉,便道:「算了,不難為你了,下去吧。」

  「是,是。」馮安連聲說著,趕緊走了。

  曹祿更是一身冷汗,他昨天推馮安出來的時候,也沒想到明川會問這些,他要是早知道,一定會躲出去。

  這些話哪裡是他能聽的,知道了都要沒命。

  「竟然是這樣的……」

  陸顧朝憤怒不已,眼淚也跟著落下。

  陸崇澤一直跟他說,母親是難產而亡。知道有夏明珠之事,他只以為是陸崇琰沾花惹草。

  畢竟是自己的親爹,陸顧朝一直以來的生活環境,他天然不會把人想得太壞。

  明川聲音冷淡,道:「知道了就好,記在心裡。」

  蘇縈反而出奇地冷靜,靜靜坐著,心中的悲傷似是被抹去了一些。

  夜裡翻來覆去的恨,全都壓在心底最深處。無法報仇,無人訴說,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終於,她最親的親人,知曉了全部,兩個兒子都在心疼她。

  有陸顧朝和明川,比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