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趁著天氣正好,陸顧朝不情不願地跟著馮安走了。
明川也一起去了西南院,他有事想問陸崇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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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走了,縈心居安靜下來。
發生的事情太多,蘇縈心情煩亂,不想坐著發呆,索性做些簡單的針線活,讓心沉澱下來。「尋些尺頭來,我做兩個荷包。」蘇縈說著。
明川穿常服的時候,沒有適配的荷包,閒來無事做兩個,兄弟倆一人一個。
平安拉開最下層的抽屜,拿出幾塊邊角料,荷包所用布料不多,不用開庫房,屋裡的這些就足夠。
「這幾塊料子的顏色都合適,大奶奶瞧瞧。」平安和錦書一起幫著挑料子。
蘇縈看了看,拿起兩塊,一塊石青底暗雲紋的雲錦給明川,一塊月白底子織暗回紋的蜀錦給陸顧朝。
「就這兩塊吧。」蘇縈說著。
平安把西梢間的書案收拾出來,方便蘇縈剪裁。蘇縈一邊裁荷包一邊對平安和錦書道:「有這麼多尺頭,你們想做點什麼,只管裁了做。」
「多謝大奶奶。」平安笑著說。
尺頭也是很貴重的,尤其是蘇縈手邊的尺頭,最差的也是杭綢,能沾光做個暖袖鞋面,屬於主子恩賞。
「我正想做雙暖袖,多謝姑娘。」錦書笑著說。
兩人自去挑料子,蘇縈裁了兩個荷包皮,沒心情刺繡,只想趕緊縫出來給明川用。
「姑娘,我挑這個做雙暖袖,好看嗎?」錦書先挑,選了一塊秋香色素麵潞綢。
蘇縈看了一眼,笑著道:「好看,顏色也襯你。」
錦書十分歡喜,見蘇縈裁好了,也使著剪刀一起裁了。
倒是平安,挑好料子後便收了起來。找出針線,幫著蘇縈穿針捻線,一起縫荷包。
主僕正做著針線活,就有管事媳婦過來,手裡拿著喜帖,上前道:「大奶奶,吳家送來喜帖,指名給您的。」
蘇縈驚訝,街上設有關卡,江府女眷都不能出院門,吳家怎麼會送來喜帖。
平安上前接過來,奉給蘇縈。
蘇縈翻開,一臉驚訝。
這個月底,吳靜宜出閣。
「怎麼會這麼著急?」蘇縈不禁說著。
外頭正鬧著倭寇,吳知府作為揚州知府,除了陸崇澤,就數知府最忙,這種時候,哪有時間嫁孫女。
管事媳婦是經常出門的,對八卦消息,所知甚多,道:「說是男方家著急,上個月就派了家人來揚州。新郎官沒來,來了一個堂兄,說是吳小姐的婆婆病重,新郎官守著親娘,走不開。」
母親重病,急需沖喜,男方家才著急。不過外頭兵荒馬亂地接走新娘,也是太急了些。
「既然是嫁女兒,這種時候,吳家還宴客嗎?」蘇縈問著。
管事媳婦搖搖頭,道:「只送喜帖,不宴客也不收禮。擔心關卡盤查,連四色禮都沒送。」
「這樣啊。」蘇縈說著。
這是吳知府謹慎,一般來說,不宴客只送喜帖,都跟著四色禮或者喜糕。
喜事嘛,喜糖總是要送上的。
連喜糖都不送,應該是想著,不管是四色禮還是喜糕都得用禮盒裝好。
揚州城內設有關卡,一應路過人員都要盤查。那天晚上遇上陸崇琰,錦衣衛要求留下轎子,也是同樣的道理,轎子是要盤查的。
吳家只送喜帖,是最省事也最避嫌的方式。
「吳家的喜帖送了兩張,一張是給二太太的,這一張是單獨給您的。」管事媳婦格外說著。
正常情況下,吳家的喜帖送到江府,管事交給孫姨娘,由孫姨娘處置。
吳家的喜帖送上兩張,其中一張,吳家下人格外交代,一定要交給蘇縈。
管事回稟孫姨娘後,孫姨娘不敢怠慢,連忙派管事媳婦送來。
「我看到了。」蘇縈說著,「明天我會備一份禮,派人送去。」
管事媳婦搖頭道:「不用,吳家下人特意交代,不用送回禮。」
蘇縈明白,吳家是不想節外生枝,免得禮盒被關卡盤查。
這種情況,一般都會等風頭過去後,又趕上年節,趁著年節禮時多送一份補上。
「我知道了。」蘇縈說著,「勞煩你走一趟。」
管事媳婦轉身去了。
錦書一直旁邊聽著,不禁道:「吳家怎麼還格外送一張喜帖給姑娘。」
蘇縈看著喜帖上的筆跡,看著像是吳靜宜的,輕嘆道:「相識一場,她嫁人,我都不能送她。」
平安突然想了起來,起身去了後頭下房,把輪值休息的吉祥叫過來。
「是我糊塗,吳小姐給大奶奶下了帖子,我竟然忘記了。」吉祥著急說著,打開妝匣最下層,裡頭壓著一張貼子。
平安接過帖子,雙手奉給蘇縈,愧疚道:「帖子是我收的,當時雖然叮囑了吉祥,事後卻忘了問她,是我疏忽了。」
蘇縈打開帖子看了看,是吳靜宜約她見面。
日期早過了,就是沒過,當時揚州城已設有關卡,女眷出門不易,兩人也見不了面。
「唉,也是不巧。」
蘇縈感慨說著,顧不上縫荷包,吩咐平安研磨,給吳靜宜寫信。
下帖沒有回應,又格外送來一張喜帖,都是吳靜宜的心意。
重生之後,難得的好友,吳靜宜將要嫁去京城,別說見面了,書信都不容易。
提筆寫信,連續寫了好幾頁紙。平安曬乾紙張,把信封好。
「我這就讓管事送去。」平安說著。
蘇縈道:「不用麻煩管事。」
隨即喚來伺候明川的兩個小太監,把信交給其中一個,吩咐道:「你走一趟,去吳知府家裡,務必把信交給吳家小姐。她若是有回信,還要勞煩小公公等她寫完一起帶回來。」
小太監身上有腰牌,出入關卡時通行方便,求見後宅女眷也方便。
「是,請姑娘放心。」小太監接了信,趕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