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縈不知原由，順著陸顧朝的話說下去，道：「那等你睡醒了就回去。」
陸顧朝點點頭，蘇縈哄著，終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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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陸顧朝睡熟了，蘇縈緩緩起身，招呼曹祿和明川到外間。
不等蘇縈開口問，曹祿就抹著淚，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包括四歲時，陸崇琰把陸顧朝扔下去的事。
「他是有病嗎？」明川震驚，脫口而出。
曹祿連忙示意，陸顧朝還要睡覺。
蘇縈整個人都聽呆了，陸顧朝說過，與陸崇琰關係不好。
她想的是，陸崇琰已有新歡兒女，對於前頭的孩子不在意，就當沒生過，完全不管。
沒想到竟然能如此惡劣，陸崇琰到底有多恨她，才會這麼對她的孩子！
「大公子想回去，也不想……連累蘇姑娘。」曹祿小聲說著。
畢竟陸崇琰發起瘋來，是真瘋。
明川想到陸崇澤跟他說的，讓他回西南院住，擔心陸崇琰行事偏激，會連累到蘇縈。
當時他沒當回事，看眼下情況，陸崇澤的擔心是對的。
陸崇琰是真的有病。
「等他醒了，我跟他一起回去。」明川說著。
蘇縈反對，道：「不行，你們都要留下。」
陸崇琰很有可能留宿西南院，她不能放兩個孩子回去，受陸崇琰虐待。
「我又不是兄長，惹我不高興，我打的他滿地找牙。」明川說著。
陸顧朝會被欺負，是因為手無縛雞之力。很多時候，拳頭硬度決定說話的份量。
曹祿不敢作聲，求助地看向蘇縈。
「聽話，今天晚上和朝哥兒一起睡樓上。」蘇縈對明川說著。
明川道：「我與兄長都在，萬一那個瘋子找過來怎麼辦。」
雖然那天晚上，陸崇琰已經見過蘇縈，但是直覺告訴明川，儘可能地避免陸崇琰與蘇縈見面。
他要保護蘇縈。
「找過來正好，我也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朝哥兒。」蘇縈說著，言語間帶著怒意。
新仇舊恨，陸崇琰欺人太甚。
曹祿不敢多嘴，道：「大公子的外衣鞋子都在勝春樓，奴婢想回去取了來。」
藉口回去，看看西南院的情況，請陸崇澤的示下，兩位公子到底要如何安排。
「去吧。」蘇縈說著。
曹祿趕緊去了。
明川看出蘇縈的疲憊，心中無數疑問，都壓了下去，扶著蘇縈到裡間榻上坐著，道：「蘇姐姐你也睡會兒，你本來就沒睡好。」
蘇縈搖搖頭，走到床邊坐下來，看著陸顧朝，想著陸崇琰的惡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道：「我守著朝哥兒，他醒了看不到我，會害怕的。」
明川看著蘇縈哭，心裡難受，因陸顧朝睡著，小聲道：「蘇姐姐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蘇縈聽著，心中有幾分暖意，拉著他的手道：「你更要保護朝哥兒，他是你兄長。」
明川點頭，道：「我知道。」
半個時辰後，曹祿回來了，手裡帶著一個大包袱，另外還有兩個太監跟隨。
與平常伺候的小太監不同。兩人皆是身材高大，應該是習武之人。
「二爺在西南院歇下了，乾爹說了，兩位公子勞煩姑娘照看。」曹祿說著，「等二爺走了，再接大公子回去。」
明川問：「他什麼時候走？」
曹祿搖搖頭，道：「奴婢哪裡知道，也不敢問。」
蘇縈吩咐平安，道：「去把樓上收拾了，晚上他們兄弟倆一起睡。」
「是。」平安應著，帶著小丫頭上樓收拾。
陸顧朝一覺睡到酉時末，蘇縈正在床邊坐著，看到他醒了，連忙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顧朝睡得有些懵，搖搖頭，卻是伸手抱住蘇縈，「大姐姐。」
明川一直在旁邊守著蘇縈，見他這樣，忍不住道：「別嬌氣了，等你吃晚飯呢，快點起床洗漱。」
陸顧朝不理他，只是抱著蘇縈。
蘇縈笑著摸摸陸顧朝的頭，道：「睡了這麼久，餓了吧，我們先吃飯。」
陸顧朝這才放開蘇縈，曹祿上前伺候著洗臉更衣。蘇縈端了杯參茶給他，「喝了就吃飯。」
「嗯。」陸顧朝應著。
飯是江府廚房送來的，西南院廚房沒送飯。一起生活久了，蘇縈對於陸顧朝的日常習慣十分熟知，丫頭們擺桌的功夫，吩咐茶爐房做點心。
陸顧朝吃飯挑食，不是專門廚子做的，未必會喜歡吃。再加上他剛睡醒，也未必有胃口。
做些點心預備著，晚上餓了也能墊墊。
「你還真難養活。」明川說著，倒不是說酸話，而是實話實說。
虧得陸崇澤有權有勢，一堆人圍著陸顧朝，細緻，體貼，仔細，方方面面的都要照顧到了，富貴花才能開起來。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陸顧朝說著。
蘇縈看著兩人鬥嘴，心裡有幾分安慰，還能鬥嘴，就表示精神恢復了。
丫頭擺好桌，三人吃飯，蘇縈時不時地給陸顧朝夾菜，又命平安盛了小半碗山藥粥放他手邊，「晚飯吃多了積食，喝點粥吧。」
明川道：「我也要喝。」
曹祿連忙盛了一大碗，放到明川跟前。
陸顧朝看看自己的小碗，又看看明川的大碗，剛想開口，蘇縈又給陸顧朝夾了一筷子魚肉放碗裡，「吃了這塊肉，把粥喝完就不能再吃了，免得晚上積食難受。」
又對明川道：「今天做法事辛苦了，多吃一些，粥也要喝完。」
明川連連點頭，卻是對蘇縈道：「蘇姐姐，你別管他，好好吃自己的。」
只要陸顧朝在，蘇縈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他。
蘇縈本就沒什麼胃口，想到一會兒還要喝藥，夾了幾筷子就放下了。
吃完飯，三人離席，丫頭們收拾桌子。
蘇縈帶著陸顧朝和明川在臨窗榻上坐下來，把中間的小几撤掉，陸顧朝在左，明川在右，蘇縈坐中間。
「我以前不知道，陸家二爺，待你，那麼不好嗎？」蘇縈問陸顧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