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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父子生來就是對頭

  一語未完,明川直接動手。

  幾個錦衣衛反倒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道長,竟然一言不合就對著錦衣衛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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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塵掃過來時,最初喝住明川的錦衣衛還在怔愣,偏頭想躲時已是來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半張臉都腫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錦衣衛大怒,抽刀圍了上來。

  明川心中有火,正想找人發泄,下手再不容情。

  拂塵擰成一股,啪啪啪連抽三下,一抽手腕,一抽膝彎,一抽後頸。

  幾個錦衣衛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出的手,便接連摔倒在地,有的捂臉,有的捂肚子。

  幾息之間,巷口安靜下來。明川呼吸未變,連喘息聲都均勻如常。

  腳步聲從巷子深處傳來,不緊不慢,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

  明川抬頭看去,陸崇琰從巷子深處走出來。

  青灰色綢袍,外罩玄色狐皮褂子,乍一看像個富商。

  但他一走出來,久居高位的人身上才有的壓迫感,立刻讓整條巷子安靜下來。

  陸斬山跟在他身側,目光在明川身上掃了一圈。

  幾個錦衣衛見了他,連滾帶爬地起身,垂手立到一旁,頭也不敢抬。

  陸崇琰走到明川面前,站定。

  明川比陸崇琰矮了一個頭,三步距離,只能抬頭看他。

  與陸崇澤一模一樣的臉,卻是全然不同的氣質。作為司禮監秉筆,滿朝文武都要尊稱一句「內相」的存在。

  陸崇澤的氣質是收斂的,像一潭深冬的湖水,表面結了冰,底下有什麼,誰也看不清。

  陸崇琰不同,他像一團火,又似一把烈焰刀,仿佛隨時都會燒過來,絲毫不掩飾那股灼人的壓迫感。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陸崇琰開口,低頭看著明川,壓迫感幾乎要實質化地撲在明川身上。

  明川冷笑,下意識握緊拂塵,直視著陸崇琰,一字一頓道:「爹死得早,沒人教。」

  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陸崇琰看著明川,手不自覺地搭在腰間,那是要拔刀的架勢。

  陸斬山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很想勸一句,到底是親生兒子。只是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敢開口。

  「呵。」陸崇琰突然笑了一下,幾乎是喃喃自語著,「小崽子。」

  隨即轉身離開。

  陸斬山大鬆一口氣,對剛被明川抽過的錦衣衛,低聲罵著:「蠢貨,每人二十鞭。」

  話完,快步跟上陸崇琰。

  「是。」

  幾個錦衣衛低聲應著,不敢吭聲,低著頭跟在後面。

  陸崇琰緩步走著,走到巷口時,他抬手戴上風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混入街上稀疏的人流中。

  明川站在原地,攥著拂塵,風從巷子深處灌過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撲了他一臉。

  「小公子,小公子……」

  馮安的聲音由遠至近,小太監的救兵終於搬來了。

  明川皺眉看著他,「你來做什麼,回去。」

  馮安不敢分辯,環顧四周,不見陸崇琰,心裡長舒口氣,道:「小公子出府欲辦何事,奴婢代勞。」

  「你代勞個鬼,都滾。」明川說著,轉身往官舍的方向走。

  這趟出門的目的,帶上大夫去看汪景嫻,蘇縈還在家裡等著他的消息。

  馮安連忙追上去,只見腳剛跨出一步,拂塵就抽到身上。

  馮安吃痛,連連後退,跪在地上。

  「滾!」明川低聲吼著。

  馮安再不敢追,大公子發脾氣最多罵人,小公子發脾氣是真動手。

  ***

  明川回到縈心居時,已近午時。

  蘇縈心緒平復了許多,半靠在臨窗榻上,捧著本雜書看。

  明川掀帘子進門,蘇縈放下書,問:「我娘怎麼樣了?」

  「燒已經退了,大夫說兩副藥吃完再診一次脈,若是不反覆,就沒事了。」明川說著。

  大夫檢查得仔細,他畫的驅病符也放到汪景嫻枕頭下面了。

  回來的路上,他還掐了一卦。汪景嫻的熱症已消,接下來只要靜養即可,關鍵是不能著涼勞累。

  「那就好。」蘇縈放下心來,舒了口氣。

  明川到蘇縈身邊坐下來,垂著頭,似是不想說話。大概遇上陸崇琰的關係,格外需要情緒撫慰。

  尤其是在看到蘇縈時,他確實運氣不好,攤上了一個渣爹。但還是有人愛他的,蘇縈就是,真心待他。

  「怎麼了?」蘇縈察覺到明川的異常,輕聲安慰著。

  明川張張嘴,似是想說什麼,終是搖搖頭。

  「遇上陸……指揮使了?」蘇縈試探性問著。

  陸顧朝自小得陸崇澤撫養,他缺母愛,但並不缺父愛。對於陸崇琰,陸顧朝可以很隨意地說,這輩子不見面才好。

  原本該陸崇琰提供的父愛,陸崇澤提供了。

  但明川不同,他自小在山上長大,與陸崇澤並不是十分熟識,陸崇澤待他也是盡到了大伯的義務。

  明川是缺父愛的,因為缺,所以才會有所期待。

  「不要提他。」明川覺得糟糕透了。

  唯一慶幸的是,陸崇琰沒有與他相認,裝不認識對大家都好。

  不然下次遇上,就不好直接動手了。

  他應該是沒有父緣的,陸崇琰看向他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反應是握緊拂塵,準備攻擊。

  而陸崇琰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殺意,第一反應也是想拔刀。

  有些父子親情,生來就是對頭。

  「動手了?」

  蘇縈說著,只覺得眼睛酸澀,聲音中帶著哽咽,不自覺地伸手抱住明川。

  明川僵了一下,龍虎山上,師兄們拍他肩膀是常事,師父偶爾也會摸他的頭頂,但沒有人把他摟在懷裡過。

  蘇縈這樣摟著他,像是慈母在關愛幼子,源源不斷的愛意湧向他。

  就像這些天來,蘇縈對他的疼愛,關照,體貼。

  「我打了錦衣衛,沒有打他。」明川悶悶說著。

  可能是打得不太過癮,所以心情才會沉悶。下次動手時,他要更狠些。

  蘇縈聽著他說著,手輕拍著他的背,道:「尋哥兒好厲害,錦衣衛都打得過,以後出門,我都要帶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