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陸顧朝看到蘇縈上樓,撲上來抱住她,委委屈屈說著,「我一直都聽大姐姐的話,在樓上等著,連樓都沒下。」
蘇縈笑著道:「朝哥兒真乖。」
陸顧朝拉著蘇縈在臨窗榻上坐下來,又把爐子上溫著的五物湯端給蘇縈,道:「外頭冷,大姐姐驅驅寒氣。」
蘇縈接過湯碗,笑著道:「朝哥兒果然知道心疼我。」
說著,又吩咐曹祿,倒一碗五物湯給明川。
曹祿連忙又倒了一碗五物湯,端給明川,笑著道:「大公子吩咐奴婢準備時,特意叮囑了,是兩人份的。」
明川狐疑地看向陸顧朝,「你有那麼好心?」
「哼,還能差你一碗湯。」陸顧朝說著,「順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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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縈不禁笑了,喝完五物湯,空碗遞給曹祿,道:「朝哥兒果然知道心疼弟弟。」
陸顧朝看一眼明川,眼中雖有嫌棄,卻是道:「我既是當兄長的,不會跟弟弟計較。」
明川喝了湯,心中有些彆扭,索性不說話到旁邊坐著。
陸顧朝又問起蘇家的情況,蘇縈只說都好。她這一趟過去,主要是為了放心。
自己放心,汪景嫻看到她一切都好,也能放心。
「進門時看到一隊錦衣衛,眼生得很,他們是哪裡打來的?」明川突然問曹祿。
「錦衣衛?」曹祿愣了一下,道:「奴婢一直在樓上侍候大公子,並不知道小公子說的是誰,容奴婢去問問。」
他與馮安不同,他的主要工作是照顧陸顧朝,很多公務他都不知道。
「打聽清楚些。」明川說著。
曹祿不敢耽擱,趕緊去了。
「大姐姐出門遇上錦衣衛了?」陸顧朝問著,「他們可是難為大姐姐了?」
「進門時遇上的,並不曾難為。」蘇縈說著,心情卻有些沉悶。
明川道:「我就是好奇問問。」
從進門遇到錦衣衛時,蘇縈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
面對蘇縈,有些話連問都不知道要怎麼問,那就只能多問問旁人。
片刻後,曹祿回來,神情凝重,對明川道:「回小公子的話,奴婢打聽清楚了,人是二爺派來的,今天早上到的。至於什麼事,小公子得問乾爹,奴婢不敢打聽。」
陸崇琰直接派人過來,肯定是有大事,具體什麼事,只怕馮安都不知道,更不用說他。
「二……叔?」
陸顧朝說話有些結巴,神情十分不安,往蘇縈身邊湊了湊。
明川注意到陸顧朝的異常,道:「幹嘛,你那麼怕他?」
他與陸顧朝是雙胞胎,他是陸崇琰的親生兒子,陸顧朝肯定也是。
按理說,陸顧朝就是過繼給陸崇澤了,陸崇琰也是他親爹,父子都在京城,多少也得有點感情吧。
陸顧朝十分罕見地沒有回嘴,只是道:「只見過幾次,並不熟識。」
「啊?」
明川驚訝不已,不禁道:「還是比我好些,那個便宜爹,我都沒見過。」
要不是有陸崇澤這個大伯,他真以為自己是孤兒。
陸顧朝一臉煩躁的模樣,揮手道:「一輩子不見才好。」
蘇縈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沒接話。
曹祿注意到不對勁,一般來說,陸顧朝與陸崇澤有爭執時,蘇縈在場,都會說陸顧朝幾句,不可對父親不敬。
這倒不是向著陸崇澤,而是聖人教化,儒家的孝經寫得清楚明白。
而明川直呼陸崇琰為便宜爹,陸顧朝說一輩子不見,蘇縈竟然沒有說話。
快到午飯時,小太監過來傳話,陸崇澤去運河了,不回來吃飯。
娘仨一起吃了午飯,蘇縈陪著陸顧朝下棋,明川在旁指點,兄弟倆差點要打起來,棋子灑了一地。
因為棋盤是明川失手掀翻的,自知理虧,裝模作樣地推開窗戶,看一眼天氣道:「這場大雪只怕要下一天一夜。」
陸顧朝馬上就要贏了,被明川掀了棋盤,氣憤不過,拿起棋子丟向明川。
明川順手接過來,道:「這麼會扔,投壺會不會,我陪你玩。」
「好了,莫要鬧了。」蘇縈說著,又吩咐曹祿,「趕緊收拾了。」
以明川的身手,和陸顧朝玩投壺,是要按著陸顧朝打。
曹祿趕緊上前收拾,笑著道:「難得有空,大公子何不讓蘇姑娘檢查一下功課。蘇姑娘不知道,您不在這一會兒,大公子又背了一篇書,好學得很。」
明川聽得直翻白眼,又開始了,裝好學生,偏偏他就沒辦法。
背書練字這種事情,實在不適合他。
「朝哥兒如此用功。」蘇縈笑著說,「不過你病剛好,還是不能太勞神了。」
自從明川出現後,陸顧朝在功課上十分用心,不但要把明川比下去,還要做成對照組。
不管怎麼樣吧,孩子願意好好讀書,總是好事。
「李先生都說我沒事了,我啟蒙本就比別人晚,不想再落下。」陸顧朝說著。
蘇縈伸手摸摸他的頭,笑著道:「好,我聽你背書。」
陸顧朝把書拿過來,還把明川的書本一起給他,笑著道:「弟弟,我們一起背書。」
「我怕你了,我下樓走走。」明川說著,轉身下樓去。
「終於走了。」陸顧朝說著。
蘇縈無奈搖搖頭,兄弟關係,這樣就挺好了。
申時初,明川回來了,蘇縈剛檢查完陸顧朝的功課。
「蘇姐姐,我們得回去了,晚間要颳大風。」明川說著。
「這麼早。」陸顧朝說著推開窗戶,外頭大雪安靜下著,哪裡有大風的影子,道:「你莫要胡說,哪裡要颳風了。」
「等你知道的時候,風都要把屋頂掀飛了。」明川說著。
明川是龍虎山的道士,觀察天象是基本功,陸顧朝並不與他爭辯,卻是道:「真颳風了也不要緊,蘇姐姐住下即可。」
蘇縈十分堅決地搖搖頭。
「我想過了,爹爹最近去楠木廳辦公,不如就近住那邊。」陸顧朝說著。
蘇縈帶著明川走後,陸顧朝去找了陸崇澤,很堅決的找陸崇澤表達自己的想法。
要麼他搬到縈心居,要麼明川搬回來。
結果被陸崇澤訓斥了一頓,危機並沒有解除,哪能如此胡鬧。
陸顧朝不敢再提,但可以反向操作。蘇縈不願意搬到西南院跟他一起住,歸根結底是因為陸崇澤,那讓陸崇澤住到別處去。
這樣蘇縈即能與他一起住,也方便陸崇澤辦公,豈不是兩全其美。
「啊?」
連明川都愣住了。
曹祿聽得更是直擦汗,直接把爹趕走,這也太孝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