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縈解釋了一通,汪景嫻和汪吳氏這才坐下來。眾人落座,明川格外高興,他對於小護衛這個稱呼滿意極了。
陸顧朝只是個會撒嬌的綠茶,而他是能派上用場的小護衛,誰更重要不言而喻。
「原來如此,勞煩仙師走一趟。」汪景嫻笑著說。
原本還擔心蘇縈的安全,沒想到有龍虎山的仙師當護衛,再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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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喚我明川即可。」明川笑著說,「或者跟蘇姐姐一樣,喊我尋哥兒。」
說話間,明川拿出來見面禮。
桃木小牌送給汪景嫻鎮宅,烏木平安扣送給汪吳氏安眠,十二枚小銀葫蘆送給蘇芷壓驚。
汪景明和汪硯雖然不在現場,明川依然有準備,
青田石小印章送給汪景明,檀木書籤送給汪硯。
因出自龍虎山,明川得來全不費功夫,自己手工製作兼開光即可。但以世俗來論,都十分貴重。
「哎呀,怎麼能讓小道長破費……」汪景嫻連忙說著。
面對龍虎山的道長,汪吳氏也十分客氣,道:「明川道長能來,就是我汪家的榮幸,如何還能收你的禮。」
蘇縈笑著道:「他是誠心送的,娘,舅母,你們就收下了,別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三人這才收下,蘇縈問起家中情況,汪景嫻只說沒事。她與汪吳氏商量過了,她與蘇芷再住幾日,等街上的關卡撤了再回去。
汪吳氏也是巴不得,汪景明日夜忙碌不著家,汪硯年齡小還在讀書,家中諸事都是汪吳氏一個人張羅。
汪景嫻搬過來,她向來有主意,真有事倆人也能商量一番。
「如此甚好,我也放心了。」蘇縈說著。
知道一切安好,蘇縈想到陸顧朝,外頭下著雪,再加上現在出行麻煩,不便久留,便要告辭回去。
汪吳氏本欲留蘇縈吃了午飯再走,還是汪景嫻道:「早些回去也好,晚了再有變故。」
「娘,舅母,我帶著尋哥兒回去。」蘇縈說著,又對蘇芷道:「老實在家裡,聽娘和舅母的。」
「我知道了,姐姐就放心吧。」蘇芷笑著說。
外頭雪似下得更大了,蘇縈沒讓蘇芷送,帶著明川到了前頭。
兩個小太監和轎夫正在倒座房裡烤火,看到蘇縈要走,連忙出來。
轎子抬出來,蘇縈戴好兜帽在門口上轎,坐進轎子裡時,不自覺地裹緊斗篷。
因為要出門,裡頭穿了貂皮襖,外頭是白狐狸皮斗篷,依然覺得冷。
這才十月,今年的運河不會結冰吧。
下雪路滑,再加上還要過關卡,轎夫走得慢,在江府二門落轎時,蘇縈手都有些凍僵了。
「蘇姐姐,腳下滑,你慢些。」
明川打起帘子,扶著蘇縈下轎。
正巧一行官員從楠木廳出來,皆是垂頭喪氣,低聲議論著,蘇縈自覺讓行迴避。
「難道又出事了?」蘇縈喃喃自語著。
按理說,城門都開了,情況該有好轉才是。
「管他們出什麼事,有我在,一定不會讓姐姐出事。」明川笑著說。
蘇縈不禁一笑,不管能不能做到,這話聽著就很安心,道:「我們回去看看朝哥兒,一起吃午飯。」
明川更想回縈心居,不想搭理陸顧朝,道:「兄長身體早好了,蘇姐姐還日日冒著風雪來看他,太嬌慣了。」
「他自小被內相養在身邊,是嬌氣了些。」蘇縈笑著說,「早上過來時都跟他說好了,若是不過去,累他擔心反而不好。」
「太體諒人,可不是好習慣,蘇姐姐應該嚴厲些,好好管教他。」明川說著,「若是在山上,兄長那樣的,一天要挨三頓打。」
蘇縈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道:「你挨過打?」
「我才沒有,我是天才,師傅哄著我還來不及呢。」明川笑著說。
兩人有說有笑,因為雪地路滑,明川小心扶著蘇縈,走得也慢。
路過楠木廳,正往西南院走著,馮安拿著一個手爐追了出來,「蘇姑娘,等一等。」
明川扶著蘇縈站住。
馮安把手爐塞到蘇縈手裡,笑著道:「乾爹剛才在廳里,看到姑娘沒帶手爐,特意讓奴婢送一個給姑娘。」
陸崇澤是不用手爐的,這個手爐是馮安臨時找的。幸好蘇縈走得慢,腳程稍微快些,蘇縈就進西南院了。
就這麼一小段路,陸崇澤還惦記著蘇縈冷。
蘇縈抱著手爐,心情複雜,道:「勞煩了。」
「乾爹掛念姑娘……」
馮安有意說幾句好話,卻被明川打斷,道:「送完就趕緊走,別擋路。」
馮安當即不敢言語,退到一旁。
惹了明川,他是真會動手打人的。
「走吧。」蘇縈對明川說著。
回到西南院,剛進院門,就見一隊錦衣衛從裡面出來。
四人一列,飛魚服,繡春刀,皆是二十幾歲,面色肅穆。
明川剛想喝令他們迴避,蘇縈卻是輕拉他一下,兩人退到一旁。
一行人從兩人跟前過去,明川疑惑道:「新面孔,這是剛到揚州?」
他雖然認路偶爾不准,但人臉記得清楚。來揚州這麼久,陸崇澤身邊的錦衣衛他都認識,這一行人眼生。
「怎麼會有生面孔錦衣衛來揚州?」蘇縈疑惑。
錦衣衛與司禮監的關係雖然十分密切,但司禮監最直接最方便調用的是東廠。
一般來說,司禮監秉筆或者掌印會兼東廠提督。
陸崇澤作為欽差來揚州,按規制有錦衣衛跟隨,他也可以隨時調用。
但陸崇澤在揚州許久了,若是缺人手,直接從東廠調人更方便。
眼下揚州事務繁雜之時,突然間有錦衣衛從京城過來,不合常理。
「可能是我那個便宜爹,有什麼事吧。」明川無所謂說著,「蘇姐姐知道的吧,他們也是雙胞胎,再不和,有些事情上也是合的。」
畢竟真到誅九族的時候,一個戶籍冊上,誰都跑不掉。
便宜爹三個字,讓蘇縈臉色微微發白。
陸崇琰……
「蘇姐姐認識我那個便宜爹嗎?」明川好奇問。
蘇縈的身世十分簡單,在此之前,與陸家全然沒有交集。
他一直都很好奇,蘇縈與陸家,到底有什麼淵源?
「不認識。」蘇縈輕聲說著。
因為陸顧朝和明川的關係,蘇縈很努力地不去恨陸崇琰。
親娘殺了親爹,或者親娘打算殺了親爹,這對孩子來說,是人生毀滅。
現在兩個孩子都好好的,她只願今生不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