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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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顧朝輕聲咳嗽著,小臉漲得通紅,躺在床上,整個人虛弱極了。
蘇縈拿著冷手巾擦著他的額頭,心中也不禁著急,輕聲安慰著他,「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我難受,睡不著。」陸顧朝小聲呢喃著。
明川一直坐在旁邊,聽到這話,起身走到床前,伸手摸摸陸顧朝的額頭,「也不燙啊,你是不是被子蓋多了,熱的。」
陸顧朝頓時怒了,道:「我生病了,你作為弟弟不照顧我,還說我裝病。」
又拉著蘇縈的衣袖撒嬌,道:「大姐姐,我不想他在這裡,就要你陪我,讓他走。」
蘇縈無力地看一眼明川,「你兄長是真的病了。」
李先生親自診脈,肯定不是裝的。
雙胞胎兄弟,時時刻刻都在爭。
「我知道,我是覺得沒那麼嚴重。」明川如實說著。
在他看來,陸顧朝的這點不舒服,喝碗薑湯就能好了。請大夫,煎藥,一屋子人圍著他伺候,完全沒必要。
「是我生病,又不是你生病,你當然說得輕鬆。」陸顧朝怒聲說著,「大姐姐,讓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還有力氣跟我吵架,你這病的也不重啊。」明川說著。
「尋哥兒!」
蘇縈打斷明川,神情嚴肅,「你兄長病著,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明川不敢再分辨,道:「那我去做場法事,給兄長驅驅病氣。」
「也好,去吧。」蘇縈無奈說著。
只要兩個人不在一起吵架,怎麼樣都好。
半個時辰後,就聽樓下傳來銅鈴聲。
明川跟蘇縈說的,要給陸顧朝做法事驅病氣,肯定不會打折扣。
特意換了法衣,香案,符紙,三清鈴,全套都上了。
陸顧朝聽得更煩了,悶悶道:「吵死了。」
蘇縈輕拍他的背,哄著他道:「尋哥兒也是為了你,龍虎山的天師給你驅病,好得快。」
陸顧朝噘著嘴,並不想領這個情。
「姑娘,大公子,藥好了。」曹祿端著藥碗上樓,把碗奉給蘇縈,「已經冷好了,現在就可以喝。」
幸好有蘇縈在,不然只是餵陸顧朝吃藥,就是天下第一頭痛事。
蘇縈接過藥碗,示意曹祿扶陸顧朝坐起身。
陸顧朝一點都不想喝藥,別彆扭扭地坐起身,道:「大姐姐餵我。」
「好,我餵你。」蘇縈說著,拿起勺子,一點點餵他。
蘇縈也建議過,湯藥一口喝下去最好,一點點喝其實更難受。
陸顧朝卻是偏不要,他就要蘇縈一點點餵他。
「真乖,都喝完了。」蘇縈笑著說,把空碗遞給曹祿,又拿了塊蜜餞餵到陸顧朝嘴裡。
陸顧朝含著蜜餞,似是覺得沒那麼苦了,道:「大姐姐,要抱抱。」
蘇縈俯身抱住他,安撫了好一會兒,陸顧朝終於躺下來了。
這是每次餵藥的流程,都要這麼走一遍。
「李先生說了,吃了藥就睡覺,恢復更快。」蘇縈輕聲說著。
樓下的法事很快停了,陸顧朝吃了藥,終於沉沉睡去。
蘇縈照顧了大半日,也覺得有些累,悄悄站起身到旁邊榻上歪著。
曹祿見狀,趕緊拿來被子給蘇縈蓋上。
照顧病人是很累的,尤其是陸顧朝生病時,更加纏人。
以往陸顧朝生病,都是陸崇澤日夜在身邊照看。現在長大了還好,小的時候但凡看不到陸崇澤,就要大哭一場,一群太監束手無策。
這回陸顧朝犯舊疾,蘇縈白天照看,陸崇澤晚上照看,兩人輪流著,都能輕鬆些。
「姑娘歇歇吧,大公子得睡一會兒呢。」曹祿小聲說著。
蘇縈閉上眼,本來只想眯一會兒,竟然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夕陽斜斜地照進來,在窗紙上暈開一層昏黃的光。
蘇縈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肩頸,抬眼就看見床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陸崇澤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就坐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半張臉浸在夕光里,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蘇縈有一瞬間的恍惚,似是分不清是夢是醒。
「這幾天辛苦了。」陸崇澤輕聲說著。
蘇縈掀起被子起身,先看了一眼陸顧朝,依然沉沉睡著,輕聲道:「這些年你照顧朝哥兒才是辛苦。」
與她相處這些日子,陸顧朝都是健康的,陪伴一個十來歲的健康孩子,雖然也要付出精力。但把一個病弱的嬰兒養到現在,陸崇澤更辛苦。
「他是你的孩子,我養他,從來不覺得辛苦。」陸崇澤輕聲說著。
蘇縈神情微頓,垂下眼眸,沒去看他。
床上睡著的陸顧朝,睫毛動了動。
屋裡已經暗下來,夕陽斂盡了最後一點光,曹祿在外屋,把燈點了起來。
上樓的腳步聲響起,馮安帶著李先生來了,龐憲背著藥箱緊跟其後。
以陸顧朝的情況,本不需要李先生天天過來診脈,只是陸崇澤心疼兒子。
名醫難尋,既然在揚州遇上了,陸顧朝娘胎里的病症,趁著病發,希望能得到根治。
「爹,大姐姐……」
似是被腳步聲吵醒,陸顧朝睜開眼。
陸崇澤走到床邊,扶著他起身,道:「李先生來了,給你診脈。」
馮安搬來椅子,請李先生坐下。
先診脈,又問了陸顧朝的症狀,李先生道:「大公子的病,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弱症。眼下天氣轉冷,寒濕侵了肺經,才會發出來。不算兇險,用藥壓一壓,仔細調養著,等年歲再長些,氣血壯起來,也就慢慢好了。」
蘇縈聽完,長長舒了口氣,道:「勞煩李先生日日過來,辛苦了。」
「份內之事。」李先生說著,起身就要告辭。
陸崇澤突然道:「李先生,勞煩您近日留宿江府,不要外出。」
李先生腳步一頓,不解地看向陸崇澤。
馮安道:「先生有所不知,今日未時剛過,瓜洲方向傳來警訊,說有兩艘倭船試圖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