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要是願意跟你們回京城，我沒有異議。」明川說著，「但她要是想留在揚州，我也覺得很好。」
蘇縈的任何想法，他都尊重並且維護，這是他的意思。
「留在揚州哪裡好了。」陸顧朝大聲說著，「江南是富庶，但如何比得了京城。今天你也看到江溯了，他病成那個樣子，你想大姐姐一輩子伺候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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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沖喜新娘，是要把自己的福氣分給男方，以此保佑男方的性命。
這樣的婚姻，男方要出大筆錢財，因為是買命。
哪怕沖喜不成，男方死了，男方家裡也得給沖喜新娘錢。
男方家都出這麼多錢了，沖喜新娘也是公認的苦命人。
蘇縈留在揚州，跟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才是真的毀了。
「我並不喜歡江溯，我也不知道蘇姐姐為何要嫁他。」明川說著，「但揚州是她的家，母親妹妹都在這裡，我看得出來，她並不想離開。」
成了親也能和離，解除婚姻關係並不難，只要蘇縈願意，江家不敢為難。
「我也是她的家人。」陸顧朝理所當然說著，「她更應該跟我在一起。」
回到京城，權勢地位財富，什麼都有了，比留在揚州當個商人婦不知道好多少倍。
「你是希望蘇姐姐給你當繼母吧。」明川索性把話挑明，「我看得出來，伯父很喜歡蘇姐姐。」
陸顧朝道：「我希望大姐姐能當我的母親，至於嫁不嫁給我爹，我都可以。」
他想讓蘇縈迴京城，是因為他想蘇縈能一直陪著他，嫁給陸崇澤是順帶的。
他從來沒有主動撮合過兩人，只憑蘇縈的心意。
明川氣笑了，道：「你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吃穿住用全是爹給的。蘇姐姐跟你回京城，她就只能嫁給你爹，不然她怎麼生活。」
陸顧朝如何不懂，道：「我和爹爹是一家人，你也是，我們都是一家人。大姐姐嫁給爹，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現在這樣，大姐姐是江家婦，我們永遠都是外人。」
現在能這般親密，是因為陸崇澤是欽差，把行轅設在了江府。
欽差幹完活是要走的，等他們走了，蘇縈留在揚州繼續生活。千里迢迢，別說見面了，書信都不容易。
再過一兩年，蘇縈若是有了親生子女，哪裡還會記得他這個欽差家的小孩。
只有成了一家人，才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陸顧朝，做人呢，不能太自私。」明川說著，「不能因為你想，就無視蘇姐姐的個人意願。」
陸顧朝的說法，他也認同。沒有親情這個羈絆，又距離千里，這一段時光只是蘇縈生命中的一個小插曲，她不會記多久。
他也擔心將來蘇縈對他冷漠淡然，只關心自己家人。
但蘇縈的個人意願最重要，她不喜歡陸崇澤，誰都不能強迫她。
相比較陸顧朝敢必須回京城的不自由，他可以留在揚州陪著蘇縈。
陸顧朝神情越來越冷，看著明川道：「隨便你怎麼說。我不會讓大姐姐一個人留在揚州。」
話完，陸顧朝轉身走了。
明川站了一會兒，這才關上房門。
***
過了重陽，天一日冷似一日。
幸好江府的冬裝發得早，主子們還好，下人們就有些難熬。
「這才幾月天，厚襖都得換上了。」吉祥邊說邊翻衣櫃找厚襖子。
「一個衣櫃，你從上午收拾到下午，一會兒大奶奶回來，屋裡還亂成一團，像什麼樣子。」平安說著。
她是丫頭的領班，吉祥雖然與她同等月錢，但縈心居日常事務都是她安排。
天氣漸冷，薄襖換厚襖，日常衣服都得先整理出來。
「大奶奶去了西南院，估摸得下午才能回來，不急不急，總是能做完的。」吉祥笑嘻嘻說著。
陸顧朝病了，蘇縈帶著錦書去西南院照顧，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陸大公子突然病了，著實把我嚇一跳。」平安忍不住說著。
陸顧朝在縈心居突然暈倒，差點把平安嚇死。
幸好李先生還在揚州，請來診脈只說是娘胎裡帶的病，季節性發作，吃幾劑藥，多休養即可。
陸顧朝在縈心居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陸崇澤接回西南院。陸顧朝鬧著不肯吃藥，蘇縈無奈，只得日日過去照顧他。
縈心居的下人們一下子清閒了，平常屋裡是蘇縈、陸顧朝還有明川，三個主子要伺候，現在能偷個懶。
「誰不害怕啊，那是欽差的兒子，若是有個好歹……」吉祥說著。
得知陸顧朝病了，江仲常本想去探病，結果被拒，說是病中不見客。
江仲常心中擔憂，便每日打發人來縈心居問，還叮囑丫頭們，要旁敲側擊地打聽西南院的情況。
「別說不吉利的話，這樣的大貴人能住在江府，多少鹽商求之不得。」平安說著。
吉祥對於這些不太懂，笑著道：「上回陸大公子高興，曹公公就賞了我一大塊銀子，足有五兩重。」
江府的下人極難收到打賞，陸顧朝出手就是五兩。
吉祥甚至想著，陸顧朝住久些，別說贖身銀子，連嫁妝都能攢夠了。
「我聽小太監們說，宮裡頭的打賞，一次就有二十兩。」平安說著。
她向來善於鑽營，時常與小太監們搭話，聊閒天嘛，混個交情，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用到了。
「哇，我身價銀子才七兩，快能買三個我了。」吉祥羨慕說著。
兩個丫頭說著閒話，就有婆子進門，道：「孫姨奶奶讓各房報冬儲，姑娘們可要去看看？」
平安趕緊道：「我這就過去。」
江府人口眾多，日常物資多少都是提前規劃的，尤其是冬季，更得提前囤好物資。
多少炭火，多少燈油，茶爐房的用度都得提前上報。
若是房裡的管事丫頭婆子不去，只憑管事安排，肯定會有紕漏。到時候短了少了，再湊就難了。
「你啊，就是愛操心，現在府里，短了誰的，也短不了大奶奶的。」吉祥笑著說。
欽差的兒子，欽差的侄子天天過來，供著這麼尊大佛，就是短了也能馬上湊出來。
更不用說，陸顧朝每日過來，還會自帶物資，看屋裡缺了什麼，曹祿會馬上補全。
「因為我能操心，你們才會聽我的。」平安笑著說，「對了，吳家小姐送了帖子給大奶奶，我壓在妝匣里了，大奶奶回來，你記得拿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