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江家大爺江溯,我的丈夫。」蘇縈向明川介紹著。
明川微微一怔,因為一直叫蘇縈姐姐,以至於他都忘了,蘇縈還有一個丈夫。
一個病弱的丈夫,蘇縈嫁他是為了沖喜。
「這位是龍虎山的明川道長。」蘇縈又為江溯介紹明川,「他也是陸大公子的雙胞胎弟弟。」
「原來是明川道長,有禮了。」江溯溫和說著。
他雖然病著,下人們卻有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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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山的道長,不管俗家身份如何,肯踏進江家的門,就是給江家臉面。
「江大爺客氣。」明川說著,有幾分好奇地打量著江溯。
蘇縈的丈夫……
怎麼想都覺得很怪。
「你們是要出門嗎?」江溯看三人皆是正裝打扮,笑著問蘇縈。
蘇縈搖搖頭,道:「難得今日天氣好,想帶他們去園中逛逛。」
江溯聽得點點頭,看向陸顧朝和明川,笑容溫和:「兩位小公子初來揚州,江府的園子雖比不得京城,倒也還能看。」
陸顧朝雖然不喜歡江溯,卻是禮貌周全道:「打擾府上了。」
「陸公子客氣。」江溯說著,對蘇縈道:「我下樓走走,你們去吧。」
「失陪。」
蘇縈說著,正要走時,江溯突然道:「今日天氣雖好,也別在風裡久站。看你模樣,似是清瘦了些。」
蘇縈微微一怔,道:「你也一樣。如今天冷,別一個人下樓吹風。」
江溯笑著道:「我站一會兒就上樓了。」
兩句閒話說完,蘇縈帶著陸顧朝和明川往後花園走。
跨過黑漆大門時,陸顧朝回頭看了一眼江溯,只見江溯依然在原處,似是在看蘇縈的背影。
陸顧朝心中越發不喜,一個病秧子,總是肖想自己不該想的。
既然要帶著明川逛江府花園,蘇縈索性從花園正門進入。
因為曹祿提前去安排了,此時花園已經清場。
欽差家的兩位公子要使用花園,江府必須得騰地方。
「請姑娘示下,宴席擺在何處?」小太監上前說話。
蘇縈想了想,道:「擺在藕風榭吧。」
慶雲樓是江府後花園的主樓,娘仨吃個中午飯,不值得去慶雲樓折騰,藕風榭正好合適。
「是。」小太監應著,趕緊去傳話。
江府的花園,陸顧朝來過數次,興致一般。明川對於遊園興趣也不大,只是相比悶在屋裡,他更喜歡外頭玩。
已經提前清場,除了幾個被留下伺候的丫頭小廝,並不見旁人。深秋季節,花木已開始凋零,卻另有一番疏朗秋意。
「明川想玩點什麼,聽書評彈雜耍?」蘇縈問明川。
一般來說,席上的節目就這些。
像投壺這種,就不在明川面前獻醜了。
不等明川回答,陸顧朝先一步拉住蘇縈的袖子,委屈道:「大姐姐不先問我嗎?」
明川翻了個白眼,道:「你想玩什麼,直接說就是了,這還要爭。」
「我哪裡爭了。」陸顧朝說著,聲音中帶著委屈,「以前大姐姐都是先問我的。」
以前只有他一個,事事以他為先,現在多了一個明川。蘇縈先詢問明川的意見,他自然很不適應。
蘇縈連忙安慰陸顧朝,笑著道:「我想著朝哥兒是哥哥,而且揚州的節目,你看得多了。明川剛到揚州不久,便先問他。」
「我都行。」明川說著。
陸顧朝聽他如此說,也跟著道:「我都聽大姐姐的。」
「如此也好,我來安排。」蘇縈說著,當即喚來一個小太監。
雜耍,彈詞,說書先生,能安排的全部預備上,免得席間又有爭執。
從中午起,一直到申時末,吃飯,聽曲看雜耍,所有的節目演了一遍。
蘇縈也覺得輕鬆了許多,相比較兄弟相爭,她時刻都得端水,吃席看節目還是更輕鬆的。
「時候不早了,你們也早些回去。」蘇縈對陸顧朝和明川說著,「現在天氣冷,早上不用過來得那麼早,吃了早飯暖了肚子再過來。」
「我想和大姐姐一起吃早飯。」陸顧朝說著,不禁看一眼明川。
以前他都是跟蘇縈一起吃早飯的,都是因為明川來了,這項福利也要取消了。
「我也要跟蘇姐姐一起吃早飯。」明川說著。
以前蘇縈陪著陸顧朝吃了那麼多頓早飯,他不說把以前的補回來,只要求繼續,已經是很懂事了。
蘇縈見拗不過,只得道:「那都來吃,只是來之前,先喝碗熱湯暖暖胃。」
陸顧朝和明川這才不說什麼,蘇縈唯一的想法,以後不管準備什麼,都要一模一樣的兩份。
出了後花園山門,蘇縈住的東北院更近,先回了縈心居。
陸顧朝和明川回西南院,蘇縈在時還好,蘇縈先回去了,明川步子頓時快了起來,哪裡會等陸顧朝,直接甩開他走了。
「呵。」陸顧朝一聲冷笑,「了不起啊。」
明川腳程快,先回了西南院。他的住所是東廂房,日常兩個小太監打掃。
小太監見他回來,連忙上前伺候,明川揮手讓他們退下,一個人慣了,連伺候的人都不習慣。
回想這一整天的活動,明川十分高興,連陸顧朝的綠茶行徑都原諒了。
正回想著,廂房門被推開,陸顧朝推門進來,神情嚴肅,「陸顧尋。」
沒有喊弟弟,也沒有喊明川,而是陸顧尋,和他只差一個字的名字。
明川看著陸顧朝,「有事?」
「今天上午的話,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陸顧朝問著。
明川被問的愣了一下,道:「什麼什麼意思?」
「大姐姐要跟我和爹回京城的,你對此有異議?」陸顧朝直視著明川。
與日常鬥嘴爭執不同,蘇縈的去留是大事,他不想與明川有任何誤會,必須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