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蘇縈便吩咐平安,拿二兩銀子送去廚房,中午時置辦一桌席面送過來。
考慮到明川是道士,索性列了菜單,讓廚房照著做。
「姑娘想吃什麼,吩咐一聲,奴婢們做來豈不是更方便。」曹祿陪笑說著。
得知陸顧朝和明川是雙胞胎,曹祿快嚇死了。
回想以前那麼對明川,生怕明川翻舊帳。
「只是加幾道菜,中午朝哥兒的飯菜還要你們送來。」蘇縈說著,又補充,「多做幾道。」
陸顧朝飲食向來清淡,太監們做飯也不敢重口。
過於清淡飲食,明川未必會喜歡。
陸顧朝的飯菜依然由西南院送來,另外再讓江府廚房做幾道重口味的,明川也許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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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兩個孩子都能照顧到。
「是,蘇姑娘放心。」曹祿不敢再言語,垂首站到一旁。
陸顧朝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筆,臉色卻是難看極了。
若是平常,兩人早飯後,蘇縈就要教他讀書,看著他練字。
今天卻不同,從吃早飯時,蘇縈就特別開心。碗碟剛撤下去,蘇縈便讓他去書桌前練字,然後就開始為中午的飯菜忙碌。
就因為明川要來吃中飯。
好生氣,氣死了。
「大奶奶,衣服做好了,請您過目。」針線婆子拿著包袱進來。
昨天下午蘇縈親自挑了料子,又拿了一兩銀子給江府針線上的人送去,連夜趕製了兩身道袍。
從裡到外,連鞋襪都齊全。
錦書接過包袱在榻上展開,蘇縈看了看,笑著道:「勞煩了。」
「大奶奶客氣。」針線婆子歡喜說著,轉身走了。
蘇縈請人幹活是給錢的,只要給錢,這活計就好干。
蘇縈看了看衣服,吩咐錦書包好,喃喃自語著:「今年冬天肯定冷,得再做一件大毛的。」
大毛衣服貴,雖然管著蘇記鹽鋪的帳,但手頭還不夠寬裕,好的也難買。
曹祿適時接話,笑著道:「小公子的衣服,奴婢們早就做好了,小公子自己不穿,說是不冷。」
他問過針線太監,早在明川初到揚州時,馮安就吩咐過,著明川的體型裁過衣服,卻被退回來了。
理由是,修道之人,不需要。
「不冷?」蘇縈疑惑,「龍虎山不冷嗎?」
曹祿笑著道:「應該比揚州暖和些,小公子初來乍到,只怕不曉得。不過蘇姑娘放心,衣服都是備好的。」
說話間,曹祿往書桌前看了一眼,似是在提醒蘇縈。
昨天晚上,陸崇澤哄了好久,讓他與明川好好相處。
陸顧朝嘴上說知道了,實則沒聽進去。
今天大早起就急匆匆過來,吃早飯時還算歡喜。結果吃完飯,蘇縈只讓他去練字,甩下不管,一直給明川張羅吃食衣服,
現在只怕要氣炸了。
「既然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多用些心,天冷了,就趕緊送去。」蘇縈說著。
曹祿笑著道:「蘇姑娘放心,馮安盯著呢,肯定凍不到小公子。」
說話間,曹祿又使了個眼色給蘇縈。
蘇縈這才反應過來,往書桌前走去,心裡卻沒想那麼多。
以前兩個孩子就是有矛盾,但既然知道彼此是親兄弟,以前那些小口角也該放下了。
雙胞胎兄弟,更該和睦相處才是。
「大姐姐。」陸顧朝一臉委屈,落筆卻更快了。
蘇縈低頭看了一眼,龍飛鳳舞,字不成字,便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不想練字,就先不練了。」
曹祿趕緊上前,收了毛筆。
蘇縈牽著陸顧朝的手,到臨窗榻前坐下來,剛要開口,陸顧朝突然道:「大姐姐,你是不是更喜歡明川?」
得知他與明川是雙胞胎後,蘇縈對明川的態度就徹底變了。
陸崇澤撫養他長大,父子感情深厚,他相信陸崇澤說的,他是唯一的兒子。
但蘇縈呢,他與蘇縈相識,只比明川早幾個月而已。
蘇縈會不會更喜歡明川。
「啊……」
蘇縈被問得愣了一下,相處這麼久,她知道陸顧朝缺乏安全感,正想安撫他幾句。
「蘇姐姐,我來了。」明川笑著進門。
雖然是約的中飯,但蘇縈並沒有說不能提前來。
昨天興奮了一夜沒睡,早飯都沒吃多少。
與陸顧朝不同,明川是在龍虎山放養長大的,對陸崇澤本就沒有深厚感情。
得知身世,陸顧朝只覺得明川是來搶的,明川卻覺得賺到了。
雖然不知道蘇縈與陸顧朝的緣淵,但兩人既是雙胞胎,以後在對待他與陸顧朝時,蘇縈不會偏心陸顧朝。
「尋哥兒……」蘇縈下意識喊著。
明川是道號,陸顧尋才是本名,她自然要喊本名。
陸顧朝年齡還小,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氣鼓鼓地對明川道:「說的是中午,你為何早來?」
「你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明川理所當然說著,十分自來熟地搬了把椅子,在榻前坐了下來。
陸顧朝道:「我是你兄長,你跟我說話,要用敬語。」
「你既為兄長,就該關愛幼弟,處處讓著我。」明川理所當然地說著,看著陸顧朝,似是在說,我叫你一聲兄長,你敢答應嗎。
「我也是初為兄長,你想要什麼,但凡我屋裡有的,你都可以拿走。」陸顧朝說著。
明川道:「我都是出家人了,要那些俗物做什麼。你若是心疼弟弟,就把你現在的座位讓出來給我,我就叫你一聲好哥哥。」
臨窗的榻不算寬敞,蘇縈與陸顧朝一左一右坐下剛剛好。
他來得晚了,只能拉椅子坐到旁邊。
「我為什麼要把座位讓給你。」陸顧朝頓時怒了。
「喲喲喲,大小姐。」明川笑著,「這就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