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誰大小姐!」陸顧朝氣得漲紅了臉,幾乎要拍案而起。
明川雙手抱胸,笑著道:「大小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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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蘇縈與陸顧朝更親近,不想惹蘇縈討厭,明川多少會收斂些。
現在知道兩人是雙胞胎,那還收斂什麼,既然要爭,那就全憑本事。
陸顧朝自小嬌生慣養,最多就是個高段位的綠茶。他可是龍虎山長大的,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尋哥兒!」
蘇縈輕斥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明川立時規矩起來,坐姿端正,乖巧道:「我與兄長說幾句玩笑話,一個人孤身在山上數年,得知有個哥哥,歡喜得很。」
陸顧朝聽著更生氣了,明川這作派,竟然是學他。
學人精!
蘇縈輕嘆口氣,看看陸顧朝,又看看明川,道:「兄弟之間玩笑也要有度,不得再鬧了。」
陸顧朝馬上道:「大姐姐說得是。我身為兄長,自不會與小弟計較。」
說著轉頭吩咐曹祿,「把我準備的見面禮拿來。」
曹祿從小太監手裡接過一個紫檀匣子,躬身呈上來。
「打開看看。」陸顧朝對明川說著,下巴抬起,一副兄長作派。
明川狐疑地看向陸顧朝,他不相信陸顧朝會有如此好心,肯定是要坑他。
只是在蘇縈面前,兄長送的見面禮,怎麼都得打開看看。
「有心了。」明川扯了扯嘴角,打開匣子。
裡頭是兩本書,一本《孝經》一本《論語》。
明川愣了一下。
陸顧朝道:「道家修的是身,儒家修的是心。這兩本書是我特意挑選,你拿去讀一讀,也好知道什麼叫『事親以孝,兄弟以悌』。」
明川心中冷笑,這是點他呢,要他尊敬兄長。而且送書這種行為,蘇縈肯定喜歡。
「多謝。」明川笑著收下書,道:「說來,我也給兄長準備了禮物。」
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張黃紙符。紙是上等黃箋,折成三寸來長的小方,用硃砂畫著雲篆,邊角壓著一方小小的法印。
只是看著有些舊了,似是放了許久。
「這張是平安符。」明川將其中一張推過去,「貼身帶著,能保你少病少災。」
又將另一張遞上:「這張是安神符。壓在枕下,睡得安穩些。」
這是他出門前,師侄孝敬的,一直都是隨手一放。今天出門竟然帶上了,剛好派上用場。
「看著像是舊的。」陸顧朝說著。
明川道:「舊符養人。戴得越久,法力越足。你若不想要,還我便是。」
陸顧朝很想把符扔明川臉上,但回頭看到蘇縈正看著他,只得收下來,交給曹祿,「好生保管。」
兄弟倆互送了禮物,沒有再爭執,蘇縈欣慰了許多,問起明川在龍虎山上的生活。
陸顧朝自小養在京城,沒什麼需要擔心的,明川不同,只怕吃了不少苦頭。
「我是關門弟子,師傅年齡大了,多是大師兄教導我。」明川說著,神情有些落寞。
「其實,師兄也不大理我,事務繁忙不說,又有子嗣弟子。師父都懶得管的小師弟,更懶得管了。」
因為輩份高,明川在龍虎山上可謂是呼風喚雨任意妄為。
當然,這些話不能對蘇縈說。
陸顧朝是個有心計的綠茶,他要裝小白菜。
魔法對轟,用小白菜打敗綠茶。
「好孩子,你吃苦了。」蘇縈聽得心疼不已。
陸顧朝是陸崇澤在照顧,細緻體貼。明川小小年紀就被送上山,龍虎山就是不會虐待弟子,他也得不到陸顧朝那般的照顧。
「都過去了,我遇上了蘇姐姐,親手給我裁衣,關心我冷不冷。」明川一臉感動說著。
陸顧朝恨得牙痒痒,尤其是明川說蘇縈給他親手裁衣時,更生氣了。
「你是上任天師的關門弟子,地位何等尊貴。別說山上的師侄道童,就是揚州城裡的觀主見了你,也要稱一聲法駕。如此身份,誰敢苛待你?」陸顧朝說著。
明川嘆了口氣,神情愈發可憐,道:「確實沒人敢苛待我。師侄們敬我,師兄們讓我,師父雖年邁,也從不曾打罵。可那又怎麼樣呢?」
說到這裡,明川話音一轉,輕聲道:「大家都客客氣氣,沒人愛我。」
蘇縈聽得心疼不已,道:「好孩子,以後我照看你。」
說著,蘇縈示意錦書把衣裳包袱拿過來。
錦書拿來包袱,蘇縈招手示意明川站到她跟前。
「這是我讓針線上的人趕工出來的,你看看喜不喜歡。」蘇縈說著,拿起衣服對照著明川的身形比劃著名。
「蘇姐姐送的,我都喜歡。」明川笑著說。
蘇縈拿著衣服比了比,又看看明川的身形,「你是不是長高了?」
「真的嗎?」
明川更高興了,格外看一眼陸顧朝,他雖然是弟弟,卻比陸顧朝高得多。
又長高了,也就是意味著比陸顧朝更高。
蘇縈讓錦書拿來針線笸籮,給明川重新量尺寸,讓平安記錄。
「是長高了,衣袖和褲腳都要放長些。」蘇縈笑著說,「衣服你先別帶走,我改一改再給你送去。」
「好,我都聽蘇姐姐的。」明川笑著說。
陸顧朝聽得牙都酸了,卻是笑著對明川道:「馮安說,早就給你準備了衣服,是你推辭不要。現在又來大姐姐這裡訴苦裝窮,好似我爹虧待了你。」
「我一個道士,雲錦蜀錦的衣裳上身,旁人看著像什麼樣子。」明川說著看向蘇縈,「大姐姐就能懂我,料子都是綾,低調又素淨,也不會顯得越矩。」
陸顧朝根本就不信,以馮安的仔細,不可能犯這種錯。
蘇縈伸手摸了摸明川的頭,溫聲道:「以後你的衣服我來置辦。」
不管明川說的是真是假,陸顧朝是陸崇澤親自撫養,打小就得到了仔細照料。
明川不同,一個人在山上,日常生活總有不足之處,她該多用些心。
明川被蘇縈摸了頭,好像被順了毛的小狗,輕聲道:「嗯。」
「你住在喬家,可還習慣?」蘇縈關切問著。
西南院是三進院落,陸崇澤就是要辦公,也足夠明川一起住下。
「一點都不好。」明川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道:「我想搬去跟伯父和兄長一起住。」
「不行!」陸顧朝再也忍不住,大聲反對。
偶爾看到明川,他還能忍一忍。
天天面對明川,尤其是明川住在西南院後,肯定也會日日來見蘇縈。
想到每天都是三人一起吃飯說話,他忍不了。
明川可憐兮兮地看向陸顧朝,「兄長,你就這麼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