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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是投緣,是血緣

  「陸顧尋……」

  蘇縈念著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蒼白,耳邊嗡地響了一聲,隨即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只剩下三個字,反反覆覆迴響著。

  陸顧尋,陸顧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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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川就在她面前,跟她說話,眉眼帶笑。

  蘇縈看著他,眼前卻一陣一陣地發花。

  明川看著十二三歲的模樣,但細看眉眼,與陸顧朝有幾分相似。

  「大姐姐,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陸顧朝的驚呼聲,仿佛遠在天邊。

  「你今年多大,哪天生日?」蘇縈聽到自己急切問著明川。

  明川有些驚訝,如實說著:「十一歲,生辰是正月二十六。」

  十一歲,正月二十六。

  蘇縈只覺得呼吸急促,原來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兩個兒子,都還活著。

  所以,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覺得明川投緣。

  原來不是投緣。

  是血緣。

  風從瓊花台上灌下來,卷著碎花瓣,撲了她一身。蘇縈身子晃了晃。

  「大姐姐!」

  「蘇姐姐!」

  兩人同時伸手去扶,一左一右。

  蘇縈深吸一口氣,努力站穩。

  「這裡風大,大姐姐快坐下。」陸顧朝急切說著。

  「沒事。就是……忽然有些頭暈。」蘇縈說著,任由兩人扶著坐下。

  明川眼中帶著茫然,「蘇姐姐,不喜歡我的名字?」

  蘇縈搖搖頭,道:「只是覺得很巧,朝哥兒也是那天生日,你們倆同年同日生。」

  「啊?」明川驚訝。

  陸崇澤說過陸顧朝比他大,沒想到是時辰上比他大。

  陸顧朝更是滿心驚訝,看著明川道:「京城陸家,京城哪個陸家?」

  明川看他一眼,眼中帶著不屑,卻是道:「伯父沒有告訴你嗎,我生父是錦衣衛指揮使。」

  子女是不能直呼父母名諱的,只說官職也夠了。

  蘇縈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錦衣衛指揮使,陸崇琰。

  「不可能!」陸顧朝震驚,驚呼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生父是陸崇琰,稱呼陸崇澤為父親而不是伯父,是因為過繼給了陸崇澤。

  明川要是陸崇琰的親生兒子,他們豈不是親兄弟,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的親兄弟。

  回想陸崇澤和陸崇琰,難道他與明川是雙胞胎。

  不,這不可能。

  「不知道就去問你爹。」明川說著。

  消息太過於有衝擊力,陸顧朝頓時六神無主,恨不得當場質問陸崇澤。

  蘇縈強打精神,道:「出來半日,菊花也賞了。回去吧。」

  從瓊花觀到江府,坐轎不過半個時辰,蘇縈第一次覺得如此漫長。

  最初的情緒衝擊過去後,更多的是歡喜。

  原來,她另一個孩子也活了下來。

  她兩個兒子都活著。

  轎子在江府二門落地,蘇縈和陸顧朝一前一後下轎。

  明川一路隨轎走過來,對蘇縈道:「蘇姐姐,我就在隔壁喬家,有事你只管派人跟我說。」

  「嗯。」蘇縈語氣溫柔,看著明川道:「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晚上,不,明天中午過來,我們一起吃飯。」

  「好。」明川一口答應。

  蘇縈向明川擺擺手,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明川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依依不捨,突然覺得,他最初來見陸崇澤時,就不該提出外頭住。

  若他也住在這裡,豈不是能和陸顧朝一樣,天天都能看到蘇縈了。

  「大姐姐。」陸顧朝幾乎要哭出來了,看著蘇縈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以前蘇縈對明川很好,更像是一種禮貌客氣,對待外人。

  而明川說了俗家名字後,蘇縈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蘇縈連忙說著,「你與他,與我都是一樣的。」

  兩個都是親生的,還是雙胞胎,怎麼可能會有分別心。

  陸顧朝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才不一樣,我明明更早認識你,嗚嗚……」

  陸顧朝哭著往西南院跑,「我要去問爹。」

  他是獨生子,明川到底是怎麼回事。

  疑惑之餘,更多的是恐慌擔憂。

  有了兄弟,還是龍虎山的小仙師,爹不是他一個人的,蘇縈也不是,沒人會愛他了。

  「朝哥兒……」

  蘇縈本想攔住陸顧朝安撫一番,但既是去問陸崇澤的,或許問清楚也很好。

  她也有話要問陸崇澤。

  「好好照顧朝哥兒。」蘇縈叮囑曹祿,「有事就來尋我。」

  曹祿早就嚇得六神無主,明川要是陸顧朝的雙胞胎,他幹的那些事,明川豈不是要打死他。

  「蘇姑娘放心,我會照看好大公子。」曹祿說著,趕緊追了上去。

  蘇縈轉身回了縈心居。

  她需要冷靜一下,再找陸崇澤問清楚。

  「爹,爹……」

  陸顧朝一路哭著衝到流音閣。

  除了陸崇澤,賀宜春,吳知府,汪景明都在。

  得知欽差召見,他們是來匯報工作的。

  賀宜春正說著話,看到陸顧朝哭著進來,當即閉了嘴,垂頭退到一邊。

  「怎麼了?」

  陸崇澤吃了一驚,連忙起身,伸手摟住陸顧朝安撫。

  馮安連忙向三人揮揮手,三人這才行禮退下。

  轉身走時,賀宜春心裡很是不安。

  陸崇澤正在查問這幾年的鹽稅,雖然做了萬全準備,依然擔驚受怕。

  現在帳查到一半,陸家小祖宗受了氣,接下來的帳冊……很害怕。

  「怎麼回事?」

  陸崇澤攬著陸顧朝坐下,質問曹祿。

  馮安十分有眼色,見陸顧朝哭得厲害,怕他傷了眼睛,忙命小太監打盤熱水來。親自擰了一塊熱手巾,給陸顧朝敷眼睛。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的。」曹祿講完前因後果,舌頭都有些打結。

  「爹,那個明川,到底是誰?」陸顧朝抓著陸崇澤的衣袖問,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陸崇澤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十分溫和,道:「他是你雙胞胎弟弟。」

  意料之中的答案,依然讓陸顧朝臉色蒼白。

  「所以,他也叫你爹,叫蘇姐姐……」陸顧朝喃喃自語著,只覺得天徹底塌了。

  他不再是唯一的,所有東西都要分明川一半。

  「不是的。」陸崇澤連忙說著,安慰陸顧朝,「我的兒子只有你。」

  兩個都是蘇縈的兒子,陸崇澤自覺得對明川不錯,但陸顧朝到底是自己養大的,打心裡還是更偏心陸顧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