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顧尋……」
蘇縈念著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蒼白,耳邊嗡地響了一聲,隨即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只剩下三個字,反反覆覆迴響著。
陸顧尋,陸顧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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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就在她面前,跟她說話,眉眼帶笑。
蘇縈看著他,眼前卻一陣一陣地發花。
明川看著十二三歲的模樣,但細看眉眼,與陸顧朝有幾分相似。
「大姐姐,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陸顧朝的驚呼聲,仿佛遠在天邊。
「你今年多大,哪天生日?」蘇縈聽到自己急切問著明川。
明川有些驚訝,如實說著:「十一歲,生辰是正月二十六。」
十一歲,正月二十六。
蘇縈只覺得呼吸急促,原來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兩個兒子,都還活著。
所以,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覺得明川投緣。
原來不是投緣。
是血緣。
風從瓊花台上灌下來,卷著碎花瓣,撲了她一身。蘇縈身子晃了晃。
「大姐姐!」
「蘇姐姐!」
兩人同時伸手去扶,一左一右。
蘇縈深吸一口氣,努力站穩。
「這裡風大,大姐姐快坐下。」陸顧朝急切說著。
「沒事。就是……忽然有些頭暈。」蘇縈說著,任由兩人扶著坐下。
明川眼中帶著茫然,「蘇姐姐,不喜歡我的名字?」
蘇縈搖搖頭,道:「只是覺得很巧,朝哥兒也是那天生日,你們倆同年同日生。」
「啊?」明川驚訝。
陸崇澤說過陸顧朝比他大,沒想到是時辰上比他大。
陸顧朝更是滿心驚訝,看著明川道:「京城陸家,京城哪個陸家?」
明川看他一眼,眼中帶著不屑,卻是道:「伯父沒有告訴你嗎,我生父是錦衣衛指揮使。」
子女是不能直呼父母名諱的,只說官職也夠了。
蘇縈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錦衣衛指揮使,陸崇琰。
「不可能!」陸顧朝震驚,驚呼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生父是陸崇琰,稱呼陸崇澤為父親而不是伯父,是因為過繼給了陸崇澤。
明川要是陸崇琰的親生兒子,他們豈不是親兄弟,還是同年同月同日的親兄弟。
回想陸崇澤和陸崇琰,難道他與明川是雙胞胎。
不,這不可能。
「不知道就去問你爹。」明川說著。
消息太過於有衝擊力,陸顧朝頓時六神無主,恨不得當場質問陸崇澤。
蘇縈強打精神,道:「出來半日,菊花也賞了。回去吧。」
從瓊花觀到江府,坐轎不過半個時辰,蘇縈第一次覺得如此漫長。
最初的情緒衝擊過去後,更多的是歡喜。
原來,她另一個孩子也活了下來。
她兩個兒子都活著。
轎子在江府二門落地,蘇縈和陸顧朝一前一後下轎。
明川一路隨轎走過來,對蘇縈道:「蘇姐姐,我就在隔壁喬家,有事你只管派人跟我說。」
「嗯。」蘇縈語氣溫柔,看著明川道:「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晚上,不,明天中午過來,我們一起吃飯。」
「好。」明川一口答應。
蘇縈向明川擺擺手,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明川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依依不捨,突然覺得,他最初來見陸崇澤時,就不該提出外頭住。
若他也住在這裡,豈不是能和陸顧朝一樣,天天都能看到蘇縈了。
「大姐姐。」陸顧朝幾乎要哭出來了,看著蘇縈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以前蘇縈對明川很好,更像是一種禮貌客氣,對待外人。
而明川說了俗家名字後,蘇縈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蘇縈連忙說著,「你與他,與我都是一樣的。」
兩個都是親生的,還是雙胞胎,怎麼可能會有分別心。
陸顧朝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才不一樣,我明明更早認識你,嗚嗚……」
陸顧朝哭著往西南院跑,「我要去問爹。」
他是獨生子,明川到底是怎麼回事。
疑惑之餘,更多的是恐慌擔憂。
有了兄弟,還是龍虎山的小仙師,爹不是他一個人的,蘇縈也不是,沒人會愛他了。
「朝哥兒……」
蘇縈本想攔住陸顧朝安撫一番,但既是去問陸崇澤的,或許問清楚也很好。
她也有話要問陸崇澤。
「好好照顧朝哥兒。」蘇縈叮囑曹祿,「有事就來尋我。」
曹祿早就嚇得六神無主,明川要是陸顧朝的雙胞胎,他幹的那些事,明川豈不是要打死他。
「蘇姑娘放心,我會照看好大公子。」曹祿說著,趕緊追了上去。
蘇縈轉身回了縈心居。
她需要冷靜一下,再找陸崇澤問清楚。
「爹,爹……」
陸顧朝一路哭著衝到流音閣。
除了陸崇澤,賀宜春,吳知府,汪景明都在。
得知欽差召見,他們是來匯報工作的。
賀宜春正說著話,看到陸顧朝哭著進來,當即閉了嘴,垂頭退到一邊。
「怎麼了?」
陸崇澤吃了一驚,連忙起身,伸手摟住陸顧朝安撫。
馮安連忙向三人揮揮手,三人這才行禮退下。
轉身走時,賀宜春心裡很是不安。
陸崇澤正在查問這幾年的鹽稅,雖然做了萬全準備,依然擔驚受怕。
現在帳查到一半,陸家小祖宗受了氣,接下來的帳冊……很害怕。
「怎麼回事?」
陸崇澤攬著陸顧朝坐下,質問曹祿。
馮安十分有眼色,見陸顧朝哭得厲害,怕他傷了眼睛,忙命小太監打盤熱水來。親自擰了一塊熱手巾,給陸顧朝敷眼睛。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的。」曹祿講完前因後果,舌頭都有些打結。
「爹,那個明川,到底是誰?」陸顧朝抓著陸崇澤的衣袖問,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陸崇澤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十分溫和,道:「他是你雙胞胎弟弟。」
意料之中的答案,依然讓陸顧朝臉色蒼白。
「所以,他也叫你爹,叫蘇姐姐……」陸顧朝喃喃自語著,只覺得天徹底塌了。
他不再是唯一的,所有東西都要分明川一半。
「不是的。」陸崇澤連忙說著,安慰陸顧朝,「我的兒子只有你。」
兩個都是蘇縈的兒子,陸崇澤自覺得對明川不錯,但陸顧朝到底是自己養大的,打心裡還是更偏心陸顧朝。